跳得急的心脏。
杨靖站在台边,看各屯百姓扶老携幼涌进来:有个小媳妇怀里抱着芦花鸡,说“这鸡下蛋换信点,给娃买蜡笔”;七十岁的赵奶奶拄着拐杖,非让杨靖扶她在“信墙”上按手印,枯树皮似的手直抖:“奶奶活不了几年,可这手印能替我再帮人十年。”
“靖子,你看——”
王念慈的声音轻得像片雪。
杨靖顺着她手指望去,山梁上一串人影正踩着残雪往下挪。
领头的披着件旧军大衣,手里提着盏马灯,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尾巴,像粒不肯灭的星。
“是公社主任。”杨靖深吸口气,哈出的白气裹着团火,“念慈,去把李家洼支书喊来。”
风越刮越猛,“信”字灯却烧得更旺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歌声,像是有人起了个头,又有更多声音跟着应和。
杨靖望着越来越近的马灯,忽然想起今早老汉说的“人心的秤砣”——原来最沉的秤砣,从来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雪地里这一片又一片,不肯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