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端着热粥进来,看他眼下青得像涂了墨:想通了?他把粉笔一扔:人心不是账本,得留条活路。
咱们要的是人向上,不是人拼命。王念慈笑着把粥递给他:就像缝衣服,太紧的线,容易崩。
新规宣布那天,队部挤得水泄不通。
小石头娘拄着杨靖用树杈削的拐杖,挤在最前头:那要真有人赖账咋办?杨靖指了指墙上的评议榜每月十五,老支书带着咱们评。
要是实在还不上他顿了顿,我先垫着。台下突然安静,张大山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也垫!刘会计推了推眼镜:算我一个。
三天后,月亮爬上老槐树时,小石头娘敲开了杨靖家门。
她把磨得发亮的成长册递过去,声音轻得像片叶子:你帮我记吧,我念。
脚疼,心也松了——原来落榜,天也不塌。杨靖接过本子,钢笔尖悬在纸上:说吧。她想了想:代劳记分3天,预支勤耕分5分,待秋收偿还。月光洒在红本上,像盖了层薄霜。
他望向窗外,系统面板的进度条跳成98,可他盯着小石头娘脚踝上还没消的肿,突然想起她说过:等脚好了,我得去麦地里看看
夜风卷着麦香扑进来,杨靖听见远处传来小石头的喊叫声:娘!
我给你留了烤红薯!他笑了笑,低头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笔。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不知谁的咳嗽声混在风里,轻轻的,像片没落下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