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屯老会计第一个上前,他用袖子把石磨擦了三遍,才捏着新刻的“双河共信印”按下去——朱砂渗进账本,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场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马家村的妇女主任举着账本挤过来:“我们屯的印刻了‘五人联审’,您给看看!”她的印底小字歪歪扭扭,倒比刻工刻的更有烟火气。
仪式结束时天都擦黑了。
杨靖踩着雪壳子回仓房,系统面板突然“叮”地弹出来:“跨县联审联盟创建条件全部满足,是否创建?”他没急着点确认,从炕头摸出王念慈的针线盒——最底下压着张旧截图,是他刚重生时系统面板的截图,边角都磨毛了。
他翻到背面,用钢笔添了行字:“联盟第一条——百姓盖的章,比天还大。”
窗外,打谷场的纸灯笼还在烧。
灯笼纸上的“路”字被烟火熏得发亮,像条蜿蜒的光,直通向山梁那头等亮的地方。
后半夜杨靖起夜,听见院外有动静。
他扒着窗缝往外瞧,就着月光看见两辆爬犁停在村口,车上盖着块灰布,布角露出截猪腿——是双河屯的二小子在卸车,边卸边嘀咕:“这猪死得邪性,毛都没挣扎乱……”
杨靖裹紧棉袄缩回被窝,心里犯起嘀咕。
王念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他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望着窗外渐淡的月光,琢磨着明早该让刘会计把兽医站的老周头请来——这年景,死头猪可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