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还来借牛车,说帮人运袋米换酒钱他蹲下来抱头,是我没看住车,该打!
杨靖把一筐新米推到他跟前:张叔,车是您家的,心不是您家的。他掏出张连心券塞过去,这十斤粮是奖您的——要不是您说实话,咱还揪不出这烂耗子。
当夜,十屯的灯油都熬得透亮。
杨靖在灯台下铺开新写的章程,火盆里的半袋赃粮作响。
李家洼支书摸出块新刻的木印,地盖在纸页末尾:三眼印——记事、领粮、监秤,少一个印,粮不进仓。
王念慈靠在门框上,看火星子扑棱棱飞上天:你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
火种埋得深,才有底气烧脏东西。杨靖拨了拨火盆,要是共耕粮顺顺当当,谁知道咱们的秤准不准,人心齐不齐?他望着余烬里忽明忽暗的光,等把这些灰扫干净
十屯共议会散后第三日清晨,杨靖推开仓房门。
晨雾里,晒谷场的青石板泛着湿意,却早已有黑压压的人影往这边涌。
王念慈端着碗豆浆过来,指了指远处:刘会计说,各屯都带着新刻的秤杆,要当众验咱们的双秤签
杨靖接过碗,看人群里张大山举着杆红漆秤晃悠,老赵头攥着本新抄的《共耕守则》直翻页。
他把豆浆碗放在装着春苗券的木匣旁,木匣缝隙里漏出点光,映得三眼印的红戳亮堂堂的。
该收的,不止是粮。他望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笑着往晒谷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