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咱队里的老黄牛,拉犁越得劲,越爱吃豆饼。
这话还真应验了。
三天后赵老蔫蹲在油印组门口,皴裂的手搓着裤缝:小杨啊俺拾粪能换几页?
俺想学算账。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冬的干粪球,俺今早拾了二斤半,能换《工分核算》前两页不?
月末总结会开得热闹。
张大山站在炕沿上,手里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个月出勤率涨了两成!
为啥?
娃们逼爹妈早起拾粪!他突然卡壳,低头看手里的纸——是闺女用积分换的《家长守则》,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不支持孩子学习者,扣家庭总分。
散会时刘会计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儿后半夜,我打副队长窗根儿过,听见屋里窸窸窣窣的。
扒窗一看——他打着手电,在炕席上抄《劳动与知识》那篇作文呢!
杨靖憋着笑往窗外看,王念慈正把新印的识字卡装进蓝布包,封面上用红油墨印着送给最努力的劳动者。
风掀起布角,露出里面几页《干部识字手册》,最上面一页的字,被张大山用红笔圈了个大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杨靖抬头,看见大队部的通讯员推着车往小学方向去了,车后座绑着个印着松江县教育组的帆布包。
王念慈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手里的布包轻轻抖了抖:老杨校长办公室的灯,好像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