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本子上戳得飞快,眼皮却微微跳了跳——他刚才瞥见犁底有个指甲盖大的金属接口,像极了手电筒的电池槽。
人群散得差不多时,杨靖瘫在铁牛庙门槛上,烟卷在手里抖得火星子直掉。
王念慈端来碗糖水,碗底沉着块红糖:你赢了。他苦笑着喝了一口,甜得嗓子发齁:赢一次100积分,下次200,再下次300这,比给县太爷送礼还贵。
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王会计猫着腰,正用铅笔往本子上描摹犁的结构图,嘴里念叨:这玩意要是卖给东风屯话没说完,忽听墙角传来老疙瘩的尖叫:地底下火龙醒了!
它藏在木头里!众人转头看,老疙瘩正指着犁架,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犁地那会儿,我听见它在喘气!
杨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见牛娃子父子正往家走。
牛娃子爹扶着腰,走两步歇三步,牛娃子揉着腿肚子直龇牙:爹,咱这腿明儿怕不是要肿成发面馒头
晚风掀起庙前的红布灯,灯穗子晃啊晃,像颗悬着的心。
杨靖望着两人的背影,突然想起牛娃子家的铁蛋——那小崽子最会钻牛棚,保不齐明儿要闯什么祸。
他刚想喊住牛娃子,就见远处蹦来个小影子,是铁蛋举着根狗尾巴草跑,边跑边喊:舅!
舅!
话没喊完,被风卷散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