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墙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黑影。
它穿着件破烂的黑色古衣,袖口绣着早已模糊的云纹,那张脸象是被水泡烂了,左眼的地方只剩一个黑洞,右眼浑浊不堪,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尖牙,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断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砖石都腐蚀出了小孔。
是那只左弦月食人鬼!
张静怡猛地将林浩然往身后一拽,自己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镇尸符。
符纸被她的汗和血浸湿,边缘微微发皱,上面的朱砂符咒都晕开了些许。
“师弟,跑!”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顾一切地跑!我拖着它!”
“师姐!”林浩然目眦欲裂,想冲上去,却被张静怡狠狠推开,后背撞在残垣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走啊!”她怒吼着,将镇尸符猛地往前一送,“镇尸符,去!”
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贴在食人鬼胸口。刹那间,金光迸发,象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食人鬼罩在里面。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被金光灼得冒烟,黑色的皮肤像融化的沥青般滴落,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这破符,能奈我何?”食人鬼狞笑着,爪子在金光上抓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小丫头,等我出来,先啃了你的骼膊,再嚼了你的腿!上次那个老东西的骨头太硬,你的细皮嫩肉,正好磨磨牙!”
林浩然看着师姐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早已空了的符袋,眼泪糊住了视线。
他知道,那张镇尸符是师父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符。
“快跑!”张静怡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左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那是把普通的铁匕首,对付左弦月,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浩然咬了咬牙,转身疯了似的往前冲。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师姐的嘶吼,听到食人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那个老头子的肉又老又柴,塞牙缝都不够!”
“那个壮实的小子,肉倒挺紧,就是太吵了……”
“小丫头你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
“这符快撑不住了……嘿嘿,我出来喽!”
“啊——!”
凄厉的惨叫象是针,扎进林浩然的耳朵里。
他捂住耳朵,跑得更快了,脚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却象是毫无知觉,他的道袍被荆棘划破,膝盖磕在石头上,渗出血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呼吸,仿佛一停下,师姐的惨状就会在眼前炸开。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镇南城的城楼上,将玄色旗帜染成了暖色。
林浩然双腿一软,摔在地上,趴在尘土里大口喘气,喉咙里象是要冒烟,肺都在疼。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城楼上的甲士正朝他看来,有人举起了弓箭,大概是把他当成了鬼物。
“我……我是……监天司…………”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抬手想出示腰间的令牌,却浑身脱力,骼膊都抬不起来。
眼泪汹涌而出,林浩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师父……师姐……我一定会报仇……”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贴了上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象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小家伙,跑这么快?”那道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让我看看,你的肉好不好吃……”
林浩然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一般。他缓缓转头,视线从模糊到清淅,最终定格在一张腐烂的脸上。
那只左弦月食人鬼就站在他身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