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下去吧,让朱温那小子盯着点就行。”
朱温那时候还叫朱全忠,是黄巢手下的将领。他听了尚让的转述,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陛下这是没见过沙陀人打仗。”
二月,乾坑。
李克用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远处的黄巢军大营,问身边的唐将:“那就是黄巢的人?”
唐将点头:“对,前头是黄巢的弟弟黄邺,带了好几万。”
“好几万?”李克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三千,他好几万,这账不对啊。”
唐将赶紧说:“将军莫慌,我再去调些兵来支援……”
李克用拦住他:“调什么调,我是说他好几万,我这三千人打完不过瘾。”
唐将:“……”
战斗在一个大雾天打响。
黄巢军还在帐篷里睡觉,突然听到外面喊杀震天。等他们爬起来穿上裤子冲出帐篷,沙陀骑兵已经冲到了脸跟前。
黄邺站在中军,拼命喊:“稳住!稳住!列阵!长矛手上前!”
可是来不及了。
沙陀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黄巢军的长矛手还没站稳,马蹄子已经踏到了脸上。三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里,从左杀到右,从前杀到后,杀完一圈回来再杀一圈。
黄邺在乱军中被找到的时候,浑身是血,见了李克用就跪下了:“将军饶命!”
李克用坐在马上,低头看他:“你是黄巢的弟弟?”
“是……是……”
“你哥不行啊,派你来送死。”
黄邺不敢接话。
李克用挥挥手:“放他回去,让他告诉黄巢,让他把脖子洗干净,过两天我来取。”
——
梁田陂的血色黄昏
乾坑这一仗,黄巢军死了两万多人,剩下的四散奔逃。
消息传到长安,黄巢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两万人?一天就没了?”
尚让脸色铁青:“陛下,沙陀骑兵太凶了,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黄巢站起来,来回踱步:“朱温呢?让朱温去!他不是能打吗?”
尚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陛下,朱温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他……肚子疼,这几天打不了仗。”
黄巢气得脸都绿了:“肚子疼?这时候肚子疼?他是怕了吧!”
梁田陂,是第二场大仗的地方。
这一次黄巢学乖了,让尚让亲自带队,带了八万人,布好阵势,等着沙陀人来。
李克用远远看见那阵势,笑了一声:“八万?比上次多了点。”
手下的副将问:“头儿,怎么打?”
李克用说:“老规矩,我冲前头,你们跟上。记住,别恋战,冲进去,杀出来,再冲进去。”
“明白!”
战斗从中午打到黄昏。
八万人,听起来很多,但是当三千骑兵像潮水一样一遍一遍地冲过来时,这八万人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尚让在乱军中被砍了三刀,最后被亲兵拼死救了出去,一路逃回长安。
黄巢在城楼上看着败兵潮水一样涌回来,腿都软了。
旁边的太监扶住他:“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黄巢喃喃自语:“三千人……三千人打我八万……这仗怎么打的?”
没人能回答他。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里写这一段,司马光的语气很微妙。
他先说李克用“骁勇”,然后又补了一句:“然其性暴戾,好杀戮,所过之处,民多怨之。”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这人能打是能打,但脾气不好,下手没轻没重,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但后面又不得不承认:“自是用克用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