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懂不懂?”
尚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江?”
“对!大摇大摆!让兄弟们把锣鼓敲起来,把旗子举起来,让高骈好好看看咱们的威风!”
于是,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黄巢大军在江北列队行军,高骈大军在江南列队“欢送”,中间隔着一条长江,两军相安无事,各走各的。
有个小兵忍不住问将军:“将军,咱们为什么不打?”
将军瞪了他一眼:“打什么打?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
“打不过就闭嘴!好好看着,这叫学习!学习人家的行军阵型!”
小兵挠挠头,心想:这学习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三、长安城里那点事儿
高骈在扬州看戏的时候,长安城里也在演戏。
主角是当今天子,大唐第十七位皇帝——李儇,庙号僖宗,后世史书上给的评价是四个字:玩物丧志。
这天,僖宗正在马球场上挥汗如雨。
“好球!爱卿这杆打得漂亮!”
陪打的宦官田令孜擦了擦汗:“陛下谬赞,还是陛下打得好。”
“那当然,朕可是长安城第一高手!”僖宗得意洋洋,“对了,最近前线有什么消息吗?”
田令孜一愣,心想您可算想起来问了:“回陛下,黄巢已经过了江,正往北走呢。”
“过江了?那高骈呢?”
“高骈……按兵不动。”
僖宗“哦”了一声,继续打球:“高骈不动,肯定有他的道理。来,再来一局!”
旁边站着的谏官侯昌业实在看不下去了,扑通跪下:“陛下!臣有本要奏!”
僖宗头也不回:“说吧。”
“陛下!黄巢已过江,贼势浩大,眼看就要打到中原,陛下怎么还有心思打球?”
僖宗停下球杆,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你的意思是,朕应该放下球杆,亲自去打仗?”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朕在宫里打个球,碍着你们什么了?前线有高骈,有各镇节度使,朕操什么心?朕操心就能把黄巢操心死?”
侯昌业被噎得说不出话。
僖宗挥挥手:“行了,下去吧,别扫了朕的兴致。”
第二天,侯昌业被赐死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城。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没消停。
宰相郑畋和卢携因为怎么打黄巢吵了起来。
郑畋说:“应该调高骈出兵,趁黄巢立足未稳,一举歼灭!”
卢携说:“高骈出兵?高骈要是能出兵早出了!现在应该调各镇兵马,围堵黄巢!”
“围堵?拿什么围堵?各镇节度使谁肯出力?”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调高骈!”
“高骈调不动!”
“那是你无能!”
卢携火了,顺手抄起桌上的砚台,朝郑畋砸过去。郑畋一闪,砚台砸在柱子上,墨汁溅了一地。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三秒钟后,两个人被侍卫架了出去,同时被罢相。
消息传到马球场,僖宗听完,愣了半天,说了句:“这砚台……是端砚吧?”
四、历史的那些偶然与必然
后来的事情,史书上写得很清楚:黄巢一路北上,如入无人之境,广明元年十一月,攻陷东都洛阳;十二月,攻陷潼关;同月,僖宗仓皇逃往四川;黄巢进入长安,登基称帝,国号大齐。
但史书上没写的是,这一切,其实都始于潭州城下一顿饭的工夫,始于高骈的小心思,始于僖宗的一杆马球,始于两个宰相的一砚台。
历史从来不是单线程的,它是无数偶然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