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官者,器也。器有所用,不可移也。移则破,破则废。”
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会儿,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算了,”他自言自语,“这么深奥的道理,留着给后人琢磨去吧。”
司马光说
臣光曰:柳仲郢拒授医工场官一事,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意义深远。医工刘集,本无过错,却险些因皇帝一时兴起而误入歧途。幸有柳仲郢仗义执言,才免去一场闹剧。
仲郢所言“医工宜任医官,场官非特敕所宜授”,字字珠玑。官位者,国家之公器也,非君王私产,岂可随意授受?若今天赏一个医工,明天赏一个画师,后天赏一个乐工,则朝廷与市井何异?
宣宗能从谏如流,收回成命,亦显明君风范。大中政治之所以清明,正在于此——上有明君,下有直臣,各守本分,各尽其责。
故曰:官者,器也。器有所用,不可移也。移则破,破则废。此千古不易之理。
作者说
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地方,不是柳仲郢的耿直,也不是宣宗的从善如流,而是刘集这个“隐形主角”。
从头到尾,刘集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们不妨想象一下他的心理活动:
被皇上许诺升官时,他应该是兴奋的、期待的,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回乡省亲的场景。
被柳仲郢截胡时,他应该是懵的、气的、想骂人的。毕竟,到嘴的鸭子飞了,换谁都受不了。
拿到百匹绢时,他应该是复杂的、释然的、甚至有点庆幸的。因为仔细想想,去盐铁场确实不是个好选择——他一个大夫,去了能干什么?给盐工们把脉吗?
最后,当他看着那堆绢布,可能会产生一个念头:这柳仲郢,到底是害了我,还是救了我?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它从来不告诉我们答案,只把问题摆在那里,让后人自己去琢磨。
在我看来,柳仲郢这件事最大的意义,不是维护了官场秩序,而是保护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刘集是个好大夫,他应该继续看病,而不是去管盐铁。让他做自己擅长的事,对他本人、对朝廷、对天下,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不努力,而是你被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上,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本不该在这里。
所以,柳仲郢拒的不只是一道圣旨,更是一种可能性——让刘集成为一个悲剧的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说,柳仲郢不是刘集的敌人,而是他的恩人。
只不过,刘集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本章金句
官者器也,移则破,破则废——有些位置,不是你坐不坐得稳,而是你本不该坐在那里。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刘集,接到那道收回成命的圣旨时,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是庆幸还是遗憾?是感激柳仲郢,还是想骂他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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