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小太监看傻了眼:皇上这是干啥?记仇吗?
其实宣宗心里清楚得很:这天下的官,有几个敢跟宦官对着干的?有几个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这个李行言,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张纸始终贴在柱子上。宣宗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像是在提醒自己:这样的人,要用。
几个月后,海州刺史出缺。
宣宗召集宰相议事,提了一个名字:“李行言,让他去。”
宰相们面面相觑:李行言?谁啊?
“泾阳县令。”宣宗淡淡地说。
宰相们更糊涂了:一个八品小官,直接擢升为四品刺史?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陛下,这李行言有何过人之处?”
宣宗笑了笑,把那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宰相们听完,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行言接到任命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压根不认识皇上,也没跑过关系,怎么就突然飞黄腾达了?
进京谢恩那天,宣宗特意召见了他。
李行言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李爱卿,抬起头来。”
李行言抬头,看见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人。
“知道朕为什么提拔你吗?”
“臣不知。”
“因为一个樵夫。”宣宗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天朕在终南山下打猎,遇到一个砍柴的。他告诉朕,泾阳县令李行言,不畏强权,秉公执法,把北司要的人都给砍了。”
李行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秋后算账?
“知道朕当时怎么想的吗?”宣宗转过身来,“朕想,这样的官,太少。”
说着,宣宗命人取来一套金紫官服。
李行言浑身一震。金紫?那是三品以上官员的服饰啊!
“穿上。”
李行言颤抖着接过官服,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爱卿,”宣宗拍拍他的肩膀,“到了海州,继续这么干。有人告状,朕给你撑着。有人找麻烦,朕给你顶着。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李行言跪地叩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走出宫殿的那一刻,李行言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他忽然想起那个樵夫,想起那天的对话。
“李县令是个好官。”
“何以见得?”
“因为他敢砍该砍的人。”
他想,如果有一天再见到那个樵夫,一定要请他喝顿酒。
而此刻,终南山下,那个叫王三的樵夫正挥汗如雨地砍柴。
“王三,那天跟你聊天那掌柜的,到底是谁啊?”有人问。
“不知道。”王三摇摇头,“反正看着不像一般人。”
“那你都跟人家说了些啥?”
“说了李县令的事儿。”
“你这不是多嘴吗?”
“多啥嘴?”王三抡起斧子,“咱老百姓,遇到贵人不说好官,难道还夸那些贪官污吏?”
斧落,柴开。
司马光说:
宣宗这招高明啊!打猎能打出个刺史来,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不过话说回来,宣宗是真有两把刷子——别人打猎带回来的是野兔山鸡,他打猎带回来的是个人才。这买卖,值!更绝的是把人名贴在柱子上,天天看,时时想,这比什么人才库都管用。要我说,宣宗这记性,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作者说:
这个故事表面上看是明君识贤臣的老套路,但我琢磨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那个樵夫王三,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想想看,如果王三那天不开口,或者说几句场面话,李行言可能一辈子就在泾阳县待着了。所以我想说,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