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圣上是信他一个节度使,还是信我这天子派来的监军?”
夜深了,谣言像野火一样在营房里蔓延。
“听说了吗?李节帅贪了咱们的卖命钱!”
“怪不得给那么点儿!”
“我表兄在衙门当差,说看见库房里堆的全是米,都是咱们的!”
第二天一早,牙城外来了一群士卒,领头的正是那黑脸大汉。
“我们要见李节帅!”
守门军士拦着不让进,两边推推搡搡。李绛闻讯出来时,门口已经聚了上百人。
“尔等这是要造反吗?”李绛喝道。
黑脸大汉梗着脖子:“节帅,我们就想问清楚,朝廷到底发了多少遣散粮饷?是不是有人从中贪墨?”
“放肆!”李绛气得胡子直抖,“朝廷文书在此,尔等若不识字,可请人念与你们听!再敢聚众闹事,军法处置!”
人群里有人喊:“别信他的!官官相护!”
“就是!咱们的血汗钱不能白没!”
眼看要乱,薛齐赶紧拉着李绛往门里退:“节帅,先进去再说……”
“进去?我李绛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们不成?”李绛甩开薛齐的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尔等听着!粮饷数目,皆按朝廷定例发放,有疑者可去观察使衙门查证!若再聚集不散,休怪本帅不客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不知谁扔了块石头,砸在门框上。守门军士拔刀,士卒们也抄起了家伙。
杨叔元站在牙城对面的酒楼上,看得津津有味。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他乐得直拍栏杆,“快,去给那几个领头的传话——就说本监军说了,今日之事,乃是士卒义愤,情有可原。若他们能……咳咳,能让李节帅‘知错’,本监军必在圣上面前为他们说话。”
心腹犹豫道:“监军,这要是闹出人命……”
“闹出人命怎么了?”杨叔元瞥他一眼,“乱兵哗变,节度使处置不当,与我这监军何干?快去!”
牙城门前已经乱成一团。士卒们撞开了大门,往里冲。守军人数少,节节败退。
赵存约提着剑跑到李绛跟前:“节帅!快从后门走!去观察使衙门调兵!”
李绛站在院中,一动不动:“我乃朝廷命官,天子赐节,岂有弃城而逃之理?”
“可是节帅……”
“不必多言。”李绛整了整衣冠,“存约,你去保护文书档案;薛判官,你带家眷从后门走。”
薛齐急道:“那您呢?”
“我?”李绛笑了笑,“我就在这儿。我倒要看看,这些吃了豹子胆的,敢把我这节度使怎么样。”
乱兵冲进院子时,李绛正襟危坐在堂上。
黑脸大汉拎着刀进来,看见这场面,反倒愣住了。
“跪下。”李绛平静地说。
那声音不大,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黑脸大汉腿一软,差点真跪了,又硬撑着站直:“李、李节帅,我们就是想要个公道……”
“持刀闯节帅府,这就是你们要的公道?”李绛站起身,“朝廷法度,哗变者斩。尔等现在放下兵刃,我可从轻发落。”
人群里有人喊:“别听他的!咱们已经反了,横竖都是死!”
“对!一不做二不休!”
黑脸大汉眼神一狠,举刀上前。赵存约从旁边冲出来挡在李绛身前,刀光一闪,血溅了满地。
李绛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存约,长长叹了口气:“蠢材……都是蠢材……”
他没有逃,也没有求饶。当刀砍过来时,这位历经四朝的老臣,只是喃喃说了句:“陛下……臣无能……”
消息传到长安时,朝廷上下震动。
杨叔元早已写好奏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