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郑重。
“将军是主帅,当坐镇中军。这脏活累活,让俺们去干就成!”
龙晨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了鹰愁涧那致命的悬崖标记上。
“鹰愁涧有蛮王最精锐的三千‘狼崽子’亲卫看守,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寻常士卒,就算能摸进去,也不过是送死。”
“佯攻的动静必须足够大,才能把他们的主力都吸引到正面。”
“而奇袭,必须像一把尖刀,精准,致命,一击得手,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魏战和屠夫。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
“也只能是我。”
那平静的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魏战和屠夫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抱拳。
“遵命!”
三日后,黎明。
天色是灰蒙蒙的铅色,风雪比前几日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吱呀——”
长城关那沉重得仿佛承载了百年风霜的巨大城门,缓缓开启。
都护陈战,身披擦得锃亮的玄铁重甲,手持一柄门板似的阔背长刀,面无表情地立于阵前。
他身后,是近十万名沉默的北境将士。
他们神情肃穆,眼神空洞,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憔悴。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
因为龙晨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们的家人妻儿,就在关后。你们若不出关,蛮族破城之后,他们便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你们若战死,本将会亲自为你们收敛尸骨。你们的家人,从今往后,由我玄甲卫奉养终身!”
陈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腑生疼。
他不知道这一去,这十万儿郎,能有几人活着回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帅位。
龙晨和他的三千玄甲卫,早在两天前的深夜,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疯子”
陈战低声骂了一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却有一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苗,在悄然燃烧。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阔背长刀,刀锋直指天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悲壮到极致的怒吼。
“北境的儿郎们!”
“你们身后,是爹娘!是婆娘!是娃儿!”
“退后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随我——”
“——杀!!”
“杀——!!”
十万大军,如同一股压抑到极致后轰然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关外那早已严阵以待的蛮族大军,发起了冲锋。
而在距离这片惨烈战场百里之外的鹰愁涧。
后山绝壁。
龙晨正像一只壁虎,仅靠着一柄特制的冰爪,悄无声息地,攀附在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悬崖峭壁之上。
他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缭绕的云雾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能吞噬一切。
寒风在这里变成了最恶毒的凶器,每一次呼啸,都像是要将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撕扯出去。
他身后的峭壁上,三百名玄甲卫,用同样的方式,沉默地攀附着。
每一个士兵,都背负着超过五十斤的火油和装备,体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只要稍有不慎,脱手,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甚至连粗重的喘息都极力压制。
他们的眼神,比这北境的冰雪,还要冷,还要硬。
龙晨攀在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在绝境中沉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