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给家里的婆娘和娃儿,写起了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封的遗书。
北境的将领们,则一个个愁眉不展,将自己关在营帐里,整日唉声叹气,盘算着如何在必死的冲锋中,让自己死得不那么窝囊。
整个长城关,都笼罩在一片名为“死亡”的阴影之下。
唯有龙晨的玄甲大营,是个例外。
三千多名玄甲卫,依旧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擦拭兵器,喂养战马,进行着日常的操演。
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自杀式的决战,而是一次最普通的饭后散步。
他们脸上的麻木与平静,与整个长城关的绝望,形成了无比诡异且刺眼的反差。
深夜,帅帐。
龙晨的营帐,是整个长城关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像一座漆黑孤岛上的灯塔。
“龙侯,您真的要带十万大军去和蛮族硬碰硬?”
魏战看着沙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无条件信任龙晨,但他同样无法理解这个命令。
“硬碰硬?”
龙晨笑了,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那代表着蛮族二十万大军的密集标识上,轻轻划过。
“就凭我们这点哀兵?那是送死。”
“那您为何”魏战更糊涂了。
“魏将军,打仗,打的是什么?”龙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魏战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兵力,士气,装备,谋略”
“不。”
龙晨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打的是后勤,是粮草。”
“二十万蛮族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孤军深入,所有的补给,都依赖于后方那一条长达数百里的补给线。”
他的手指,离开了蛮族大军的区域,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了沙盘后方,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名为“鹰愁涧”的隐秘山谷。
“而这条补给线的命脉,就在这里。”
“鹰愁涧?”魏战看着那个陌生的地名,满脸疑惑。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一堆羊皮卷和图纸,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柳京。
经过一个多月的军旅生涯,这位昔日的草包侯爵,早已没了半分纨绔之气。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身上的锦袍换成了粗布军服,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自信”的狂热光芒。
“将军!算算出来了!”
柳京甚至来不及行礼,他冲到沙盘前,双手颤抖地将一张手绘的,无比精准的地图铺在上面。
“我根据您给的那些零散情报,还有我们路上抓到的那二十三个蛮族斥候的口供,再结合北境近三十年的气候和地理水文资料”
他指着地图上的鹰愁涧,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
“蛮族的所有粮草、军械、牛羊,都囤积在这个地方!由蛮王最精锐的三千亲卫‘狼崽子’看守!”
“我还算出了他们外围三道防线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每晚三更,是他们防备最松懈,交接最混乱的时候!”
“而且!”柳京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还推算出,三天后的子时,北境将有一次百年不遇的‘白毛风’!那种暴风雪,伸手不见五指,将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柳京一口气说完,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扶着沙盘,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龙晨。
他终于明白,龙晨从进入北境开始,抓捕斥候,收集情报,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原来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早就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