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
他在意的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能否继续履行“世界之核”的职责?还能否与同伴并肩作战?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风无痕拍了拍车厢壁,语气故作轻松:“别想那么多,先养好伤。你现在弱得跟刚出生的猫崽似的,随便来个筑基期修士都能把你撂倒。至于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别忘了,你虽然没了‘可能性’,但我们还在。七神法则使,缺一不可。”
“没错。”沙弈点头,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坚毅,“星芒前辈的印记,我已经初步融合。虽然失去了砂蚀大人赐予的权能,但我获得了更古老、更纯粹的曜魄传承。我会用这份力量,继续守护西极,也会……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
姜禾、炎煌、玄机也纷纷点头。
云澈看着这些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一丝沉重。
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可能需要同伴们用未来很长的时间去弥补、去寻求解决之道。这让他感到……愧疚。
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凌清玥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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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觉得拖累了我们。”她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在寒渊,你为我封入玄冰时,可曾想过‘拖累’?在东煌,你为救一城百姓动用因果秤时,可曾想过‘拖累’?在西极,你抵押未来拯救所有人时,可曾想过‘拖累’?”
“我们是一个整体,云澈。你为我们付出,我们为你寻找出路,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不要再说‘抱歉’,也不许再想‘拖累’。”
“我们只需要你——活着,然后,一起走下去。”
云澈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苍老而虚弱的模样,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嗯。”
他闭上眼,感受着马车颠簸的节奏,感受着同伴们围绕的气息,感受着无羁剑冰冷的触感。
前路茫茫,代价沉重。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西极的黎明,已经到来。
这就够了。
半个月后,天工絮云岛。
当飞舟降落在接引平台时,提前收到消息的云岛长老和弟子们早已等候多时。
但看到被凌清玥和姜禾搀扶着走下飞舟的云澈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曾经在接引仪式上意气风发、以无羁剑击退强敌的少年圣子,如今却头发灰白、面容憔悴、步履蹒跚,身上散发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气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更让云岛高层心惊的是,他们能感知到云澈体内那可怕的“空缺”——可能性法则本源彻底消失,存在锚点严重缺损。这已经不是受伤,而是触及根本的“道伤”。
“怎么会这样……”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喃喃道,他是云澈在云岛的导师之一。
玄机上前,简洁明了地将西极之行的经过,尤其是最后云澈抵押一切、净化沙核的过程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其他人为云澈加注法则本源的牺牲。
听完讲述,云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云岛当代岛主——一位身穿云纹长袍、面容温和但眼神深邃的中年女子——缓缓开口:
“先送圣子去‘云心温灵池’休养。开启最高级别的防护结界,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看向姜禾等人:“诸位法则使,云岛感谢你们为圣子、为西极所做的一切。你们的损耗,云岛会竭尽所能提供资源帮助恢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云岛最尊贵的客卿,享有与长老同等的权限。”
她又看向云澈,目光复杂:“圣子,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云澈微微颔首致谢,在凌清玥的搀扶下,走向云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