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柔软的‘人心’。你若是心狠手辣之辈,大可不管这些记忆碎片,直接毁掉方碑。但你是学者,是文明的守护者,你做不到,对吗?”
沙弈沉默。
确实,他做不到。那些记忆碎片中,有孩童的第一声啼哭,有恋人的第一次牵手,有老人临终前对子孙的嘱托每一条记忆,都是一个灵魂曾经活过的证明。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忆梦使权杖轻点湖面,“我将开启‘记忆轮回试炼’。你将被投入一个由他人记忆编织的‘轮回梦境’中。如果你能保持自我意识,破除梦境,找到梦境的核心破绽,我便主动解除阵眼,释放所有记忆。”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忆梦使微笑,“或者你现在就离开,放任阵眼继续运转,让更多人的记忆被抽离。但那样的话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沙弈握紧归墟印,许久,缓缓点头:“好,我接受试炼。”
“明智的选择。”忆梦使权杖一挥,湖面升起七彩迷雾,将沙弈吞没。
沙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繁华的古代城池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穿着古朴的服饰,两侧店铺旌旗招展。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糕点与酒香。
“这是三千年前‘云泽古国’的都城。”沙弈立刻认出环境——他在西极遗迹的壁画中见过这座城的复原图。
“轮回梦境,通常会让体验者代入某个记忆主体的视角。”沙弈警惕地观察四周,“我现在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腰间佩着一柄木剑,剑柄上刻着一个“林”字。
“林?云泽古国末期,确实有一位名叫‘林风’的少年将军,十六岁参军,二十岁战死”沙弈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兽潮来袭——!”
城头响起警钟,人群惊慌奔走。沙弈(或者说林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城墙方向跑去,翻身上马,接过士兵递来的长枪。
“看来我必须经历这段记忆的主线。”沙弈冷静分析,“但我的任务是‘保持自我意识’并‘找到破绽’。也就是说,我既要代入角色体验记忆,又要在关键时刻意识到‘这是梦境’。”
城墙上,黑压压的妖兽如潮水般涌来。沙弈操控着林风的身体,与战友并肩作战。长枪刺穿妖兽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脸上,温热而腥咸。
这不是幻象——在记忆轮回中,所有的感受都与真实无异。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沙弈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被飞行妖兽抓上半空又侥幸挣脱,被毒液腐蚀手臂及时砍断,目睹战友在身旁被撕碎
当兽潮终于退去时,林风所在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三成。
沙弈坐在残破的城垛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刻,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沙弈,只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将军,刚刚从地狱归来。
“不对”他猛然惊醒,“我在代入,但绝不能彻底迷失。归墟印,助我破妄!”
识海中的归墟印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缕清凉的气息,让他保持清明。
接下来的记忆片段快速闪过:林风因战功晋升,娶了青梅竹马的姑娘,有了一个女儿。然后更大的兽潮来袭,云泽古国节节败退。最终决战中,林风为掩护百姓撤离,率三百死士断后,全军覆没。
记忆到此应该结束——林风战死了。
但沙弈却发现,场景没有切换,而是重来了。
他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兽潮。
“轮回开始了。”沙弈心中一沉,“这段记忆被设置成无限循环。我要么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彻底迷失,忘记自己是谁;要么找出打破轮回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