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逆日悬于焚天谷上空,直径超过千丈,表面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火焰。那不是寻常火焰,而是“秩序之恶”凝聚的具现化产物——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强行“修正”为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绝对秩序态”。
焚天谷的护山大阵在逆日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崩解。
阵法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不是因为被暴力破坏,而是被秩序法则“否定”了存在的合理性——在绝对秩序面前,一切防御、一切变量、一切意外,都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结阵!死守!”赤阳真人须发怒张,率焚天谷所有长老弟子升空。
万千修士的真元汇聚成赤金色洪流,试图抵抗逆日的侵蚀。但那股秩序之力太过霸道,洪流在触碰到逆日边缘的瞬间就被“分解”成最基础、最驯服的灵力粒子,然后被逆日吸收。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吞噬。
“赤阳,三千年未见,你还是这般……顽固。”逆日中传来寂灭尊者扭曲的声音。
那声音已不似人声,而是多种音调叠加的诡异混响,有老者的沧桑、青年的狂热、妇人的怨毒、孩童的尖啸——那是三千年来所有被他镇压、吞噬、融合的“秩序殉道者”的集体意志。
赤阳真人脸色惨白:“赤燎,你竟将追随者的神魂都炼入了逆日?!”
“他们自愿的。”逆日表面的黑色火焰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面孔,那是寂灭尊者的面容,但眼瞳中燃烧着亿万点细小的灵魂火焰,“为了永恒的秩序,个体的意识本就是可以牺牲的代价。他们理解了这一点,所以主动献祭,成为本尊……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你疯了!”赤阳真人怒吼,“这根本不是秩序,这是魔道!是吞噬一切的恶!”
“魔道?善道?”逆日面孔露出诡异的微笑,“在绝对的秩序面前,这些概念毫无意义。本尊现在……即是规则。”
话音落,逆日中心射出一道黑色光束。
光束不快,但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一切都被“定序”。焚天谷一名元婴长老试图躲避,却在被光束照到的瞬间凝固在原地,整个人从血肉之躯转变为纯粹的“秩序结晶”,保持着惊骇的表情,化作一尊黑色雕像。
然后雕像表面浮现无数裂痕,碎成齑粉。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从存在概念上抹除。
“第一个。”逆日面孔转向赤阳真人,“下一个,是你,还是你身后的焚天谷?”
赤阳真人咬紧牙关,焚天谷秘传的“焚天诀”运转到极限,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但他知道,这只是徒劳——化神与元婴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更何况寂灭尊者已堕入半步炼虚,还融合了亿万神魂,实力深不可测。
“谷主,带弟子们撤。”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焚天谷深处,三道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三位一直在闭死关的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元婴巅峰修为,且寿元将尽。
“三位师叔!”赤阳真人惊呼。
为首的白须老者看了他一眼:“赤阳,焚天谷可以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但不能没有未来。你带着核心弟子,从‘地心密道’撤往南泽——那里有云海宗庇护,蚀日盟的手暂时伸不过去。”
“可是圣子他们还在秘境……”
“我们会争取时间。”另一名老妪平静道,“焚天谷立派七千年,从未有过临阵脱逃的谷主。但今日不同——你是焚天谷重新崛起的希望,是联络东煌联军的枢纽,你不能死在这里。”
第三名老者已冲向逆日,周身燃起自爆前兆的光芒:“师弟师妹,随我一起——给年轻人,开条生路!”
三名元婴巅峰修士,同时燃烧全部寿元与修为,化作三道赤金色流星撞向逆日。
这是修真界最惨烈的“道解之术”,以彻底湮灭自我为代价,换取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