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光柱笼罩凌清玥的刹那,她身体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本源的“剥离”。灰黑色的蚀力丝线如被惊扰的蛇群,从她眉心、胸口、四肢百骸疯狂钻出,在光柱中扭曲、嘶鸣。它们试图重新钻回她的身体,但光柱蕴含的三光净化之力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蚀力在反抗……”沙弈紧盯着星轨罗盘,盘面上代表凌清玥生命体征的光点剧烈波动,“它在抽取她的生命力作为燃料!这样下去,净化完成前她的生机就会先枯竭!”
云澈早已料到。他盘膝坐在玉台旁,双手虚按在凌清玥双肩上方,体内蕴生星全力运转,将磅礴的生机通过手掌渡入她体内。但这就像往漏水的桶里注水——蚀力每抽取一分,云澈就必须注入两分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星髓灵泉!”苍岩长老急声提醒。
岩山立刻将神庙中获得的那瓶星髓灵泉递上。云澈拔开瓶塞,淡银色、散发着星辰清香的灵泉悬浮而起,化作数十滴晶莹液珠,滴落在凌清玥眉心、心口、丹田等要害处。
灵泉触及皮肤的瞬间,蚀力丝线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被烙铁烫伤。星髓灵泉拥有洗涤一切污秽的特性,它渗入凌清玥体内,开始从内部“清洗”蚀力扎根的节点。
内外夹击。
外有三光净化柱持续灼烧蚀力显化部分,内有星髓灵泉瓦解其根基。灰黑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
但危机并未解除。
凌清玥的识海深处,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云澈的神识再次进入凌清玥识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原本只是被灰雾笼罩的冰原,此刻已彻底化为战场。天空是破碎的——一半是永夜教廷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一半是蚀日盟那种冰冷秩序的炽白光斑。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万物归一会标志性的、不断循环的流沙。
冰原中央,凌清玥的神魂不再蜷缩。她站直了身体,身周的时间护罩已扩大到三丈方圆,护罩外是密密麻麻的灰黑蚀力凝聚成的怪物——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面容扭曲,不断发出亵渎的低语:
“加入永恒……不再痛苦……”
“归于秩序……不再迷茫……”
“进入轮回……重新开始……”
这些低语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侵蚀意志的概念。每一声低语,都让时间护罩泛起涟漪。凌清玥的神魂面色苍白,但她双手结印,岁月钟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钟声每一次轻响,都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产生微妙变化,干扰蚀力怪物的攻击节奏。
但她已到极限。蚀力怪物无穷无尽,而她的时间之力在持续消耗。
“清玥!”云澈神识化形冲入护罩。
“你不该进来……”凌清玥的神魂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这里是蚀力与我意识交战的深层心渊,你在这里受伤,现实中的神魂也会受损……”
“那就一起受伤。”云澈打断她,站到她身侧。他手中无羁剑的虚影凝聚,剑身流淌着星图的光晕。“告诉我,怎么彻底清除它们?”
“蚀力的核心……在我的记忆深处。”凌清玥指向冰原远处——那里有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冰山,冰山内部封印着她被俘期间最痛苦的记忆片段。“它们寄生在那些记忆里,不断汲取负面情绪壮大。除非直面那些记忆,将其‘净化’或‘释怀’,否则蚀力永远无法根除。”
云澈看向那座冰山。他能感觉到,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恐惧。
“我去。”他说。
“不。”凌清玥抓住他的手腕,“那是我的记忆,我的战斗。你需要做的是……帮我守住这里。在我进入冰山净化核心时,蚀力会疯狂反扑,试图吞噬我的意识本体。你必须替我挡住它们。”
她眼神坚定:“相信我。广寒宫的圣女,没那么容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