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启打小体质就怪,寻常毒物伤不了他,他的血对一些奇毒还有缓解之效。
这事儿除了无尘,没第三人知道。
他把手腕凑到无尘嘴边。
无尘还想摇头,被林承启硬按住:
“别磨蹭了,姐!”
温热的血流进口中,带着股淡淡的咸腥。
说来也怪,几口血咽下去,无尘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慢慢游向冰冷的四肢,那股子针扎似的麻冷感觉,真的消退了不少。
她推开林承启的手:“够了,快包上。”
林承启用布条草草缠住伤口,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头还行。
“好些没?”
“好多了。”
无尘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涩,“你这身子以后万不能再轻易让人知道。”
“知道,就你和我知道。”
林承启咧嘴一笑,刚要再说,肚子却“咕噜”响了一声。
两人这才想起,从今早到现在,粒米未进,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正犯愁时,林承启忽然吸了吸鼻子:
“姐,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柴火烟味?”
无尘也闻到了,很淡,但确实是人间烟火气。
两人精神一振,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拨开层层藤蔓,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
眼前豁然开朗,林子尽头,竟藏着一个小小的山窝。
窝里有两间简陋的茅屋,屋后开垦了几畦菜地,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汉,正坐在屋前空地上,就着晨光修补一个鱼篓。
见林中突然钻出两个形容狼狈的陌生人,老汉吓了一跳,抓起手边的柴刀。
林承启忙拱手:
“老丈莫怕!我们是过路的,在山里迷了方向,讨碗水喝。”
老汉打量他们几眼,见一个少年搀着个病弱的女子,不像歹人,神色才缓和下来,放下柴刀:
“进屋吧。”
屋里比外头看着还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老汉给他们倒了水,又拿出两个昨晚剩的粗面饼子。
两人谢过,就着温水,几口就吞了下去。
吃了东西,身上有了点热气。
无尘缓过些劲,便和老汉搭话:
“多谢老丈。敢问这里是什么地界?离官道有多远?”
老汉摇摇头:
“这儿没名字,就我叫它‘老鸦窝’。官道?远着哩,在山那头,得走大半天。”
他看无尘脸色不好,又道:“姑娘这是病了?我这破地方,可没郎中。”
“不妨事,老毛病了。”
无尘道谢,又问,“老丈一个人住这儿?”
“还有个老婆子,采药去了。”
老汉话不多,补好了鱼篓,起身道,“你们歇着,我得出门看看昨天下套子逮着东西没。”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他俩说:
“你们来得也是巧。要是早半个月来,这沟里水大,根本进不来。这会儿水退了,路才露出来。”
无尘心里一动:
“早半个月来不了?”
“可不是。”
老汉又说道,“这条沟,雨季是河,旱季是路。此时是路,彼时是河。山里的事,说不准的。”
说完,老汉提着鱼篓,晃悠悠地出门,往林子深处去了。
老汉这话说得平平常常,可听到无尘耳朵里,却像打了个闷雷。
“此时彼时”
无尘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读《西游记》,好像也有这么一句。
是哪一回来着?
好像是说唐太宗登基的事。
原话怎么说的?她使劲回忆。
对了,是这么两句:
“今却是大唐太宗文皇帝登基,改元龙集贞观。此时已登极十三年,岁在己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