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声议论着,其中一个叹道:“唉,听说连生辰八字属阴煞的,都逃不过,怕冲撞了佛宝。……”
冲撞佛宝?林承启心里一动。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他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几个太监冲过去,故意提高了嗓门:
“哎呀!不好了!出大事了!”
那几个太监被他吓了一跳。
“我刚才在那边,好像看见佛牙舍利放金光了!还有声音,嗡嗡的!”
太监们将信将疑。
“那声音说了!‘怨气冲天,冲撞佛宝,大不祥!’佛爷动怒了!”
他这副样子,加上喊的话吓人,周围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消息一下就传开了。
西苑刑场那边,监刑的官员刚要在令箭上画勾,一个锦衣卫百户慌慌张张地跑上来:
“大人,不好了!郑公公身边那个小火者,在午门外头发癔症,指着西苑说血光冲天,煞气冲撞了佛宝!宫里都传遍了!”
监刑官的手停住了,脸色变得难看。
郑和迎佛牙是眼下大事,若真因为这里的血光出了岔子,他担待不起。
他这里正犹豫着,宫墙外面,隐约传来一阵诵经声。
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力量,把院子里的哭喊声都压下去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多僧人齐声诵经的声音,还有沉沉的钟鼓声。
这阵仗,让行刑的人都愣了一下。
宫外僧人的诵经声、钟鼓声还没停,这小火者又是郑和身边的人……
林承启那番“神启”的话起了作用。
加上宫外隐约传来的诵经声,这大概是姚广孝的安排。
监刑官不敢做主,只好派人快马去请示皇上。
等待旨意的时刻格外难熬。
行刑虽然暂停了,但刽子手还提着刀站在一旁。
楚妃的身体在无尘的控制下不再发抖,可她自己的意识还陷在恐惧里。
无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劫后余生的虚脱,还有对那个小太监说不清的牵挂。
消息传到朱棣那里时,他正和姚广孝商议国事。
听到佛牙显灵的说法,朱棣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姚广孝慢慢捻动佛珠,不紧不慢地说:
“陛下,西苑杀孽太重,确实不宜再继续。不如选些人去大报恩寺祈福,既安抚人心,也显陛下仁德。”
朱棣向来重视姚广孝的意见,又事关迎奉佛牙的大事,便点了点头:
“就依少师所言,选些人去寺里祈福。”
终于,新的旨意到了。
宣旨太监声音平板地宣布,要挑选“八字相合”的宫人去大报恩寺祈福。
当念到“楚氏”时,旁边的莲心突然哭出声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在锦衣卫看守下,她们神情恍惚地走出南宫。
经过刑场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还留着没冲洗干净的血迹。
楚妃的意识又开始翻腾。
无尘紧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散落的首饰碎片,那都是不久前还戴在活人身上的。
郑和匆匆赶到灵谷寺的禅房,带来了宫里的消息和“佛牙震怒”的示警。
姚广孝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向皇宫方向,眼神复杂。
“阿弥陀佛……该来的总会来。”
姚广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大师,皇上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怨气这么重,怕是要伤及国运,更会冲撞佛宝啊!还有那个林小火者说的那些话……”
“郑公,你说皇上现在最怕什么?”
郑和沉默了。
他跟随朱棣多年,深知这位皇上虽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