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不得不耗费心力去安抚这具躯体的不安。
有时两人也能互相帮衬。
有一回,新来的宫女想偷走楚妃仅存的那支旧玉簪。
那是建文帝赏的。
无尘正盘算怎么阻拦,楚妃对旧物的眷恋和对背叛的愤恨突然涌了上来。
只见身子猛地站起,用一种无尘从未听过的、带着昔日妃嫔威仪的语气喝道:
“放肆!本宫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那宫女被这气势镇住,慌忙跪地求饶。
“刚才多谢了。”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贴身宫女莲心,是楚妃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忠心耿耿。
“莲心,我自从落井后,神魂像是受损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记性差,脾气也控制不住。我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多提醒着些。”
莲心只当主子受了惊吓,伺候得越发周到小心了。
一天,无尘用着楚妃的身份,由两个太监跟着,到南宫的小花园里走动。
园子很久没人打理,草木都长得杂乱。
她在石凳上坐下,凳子冰凉。
眼前有棵枯死的老梅树。
这时,楚妃的记忆涌上心头。
往年冬天,她和建文帝曾在这里一同赏梅。
老想从前的事,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你看看身边人,莲心对你这么忠心,你忍心拖累她吗?
活着……比死还难……陛下不知去向……我们都像笼中鸟,飞不出去了……
鸟在笼中,也能等个机会。死了就真完了。你甘心看那些害你的人一直得意吗?
我不甘心!可……又能怎样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新得势的嫔妃,被宫女太监簇拥着,走到南宫附近“看景”。
其实她们是故意来炫耀,来看旧朝人的落魄样子。
她们对着南宫指指点点,说笑声很刺耳,话里都在笑话建文朝的旧事。
楚妃心头火起,身子气得直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她们争个明白。
不能闹!现在发作,岂不是正称了她们的意?你想想莲心,难道要她也跟着进诏狱受苦吗?
楚妃的念头还在挣扎,透着说不出的痛苦:
可她们……实在欺人太甚!
记住今日的滋味。只有活着,才能等到看她们下场的那天。定下心神,低下头。
在无尘硬压着的情况下,“楚妃”的身子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那几个嫔妃见南宫这边毫无动静,自觉无趣,讥笑了几句便走了。
等人走远了,无尘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楚妃的念头还在翻腾,那里面混杂着恨意、屈辱,却又不得不忍耐的复杂心绪,把这身子折腾得够呛。
你都看见了。光靠生气难过,什么也改变不了。要想有转机,就得先活下去,像影子一样藏着,等待时机。
这一次,意识里的抗拒似乎没那么强烈了,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和悲哀,压得人透不过气。
另一边,林承启顶着“小林子”的身份,正低头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小跑。
他怀里揣着刚抄好的星图,要送到钦天监去。
郑和的船队快要再次出海,上下都在忙活,连他这个刚“病好”的小太监也被使唤得团团转。
“这腿脚真是不如从前了。”
他小声抱怨。这小林子的身子骨还没长开,体力远不如他后世那副身板。
他揉着发酸的后腰,四下张望,想找个清静地方喘口气。
正要拐过月亮门,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个小宫女搀着位宫装女子。
那女子身形单薄,穿着半旧的藕荷色宫装,发髻上只别了支玉簪子,侧脸对着他这边。
林承启本没在意,宫里这样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