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找路当然要找,但也不必太急。这地方……咳咳……还挺宽敞。”
他不敢看无尘,转身去收拾那两条剩下的鱼,动作慢吞吞的,心里却盼着这出路,还是晚些找到才好。
吃饱后,无尘继续研究那些笔记。
“浑天如鸡子”
她轻声念着,“姚广孝把轮回比作浑天仪,倒是新鲜。”
“你说,他是不是在暗示地宫的出口和星象有关?”
“有可能。”
无尘抬头看向溶洞顶,“可惜在这里看不见星星。”
天色渐暗,两人得找个过夜的地方。
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发现一处凹陷的岩壁,正好可以遮风。
“这儿不错。”
林承启打量了一下,“你在里面睡,我在外面守着。”
无尘犹豫了一下。
“都睡在里面吧,分开不安全。”
她找来些干苔藓铺在地上,又把火堆移到洞口附近。
“明日顺着河道往下游走走看。现在先歇会儿,我守上半夜。”
无尘没推辞,在火堆旁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闭目养神。
林承启拨弄着火堆,听着柴火噼啪作响。
他偷偷看向无尘,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比平日里柔和许多。
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林承启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时的她,一身素衣,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的她,看着没那么清冷了。
许是累了,眉眼间带着倦意,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梦里还在为什么事发愁。
林承启看着看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林承启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
他心里有些发闷,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轻轻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
夜里凉,可不能让她冻着。
夜深了,洞外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无尘靠在岩壁上,阖着眼,却睡得不安稳。
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心底,稍一触碰就隐隐作痛。
她记得那人曾在她耳边的低语,那声音太轻,轻得像阵风,却在她心里生了根。
“冷吗?”
林承启迷迷糊糊地问,把外衣往她那边挪了挪。
无尘没应声,依旧闭着眼。
过了许久,才轻声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研究姚广孝的笔记。
“若遇燕王朱棣,可诵老衲遗偈:‘白帽加身终是幻,黄河水清未有期’。遇方孝孺族裔,速以怀中《释厄传》示之。至若建文旧臣,当以礼相待”
“这地宫里难道还有别人?”
无尘接过笔记细看,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说姚广孝写下这些话时,会不会不是在说活人?”
石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林承启干笑两声:“姐姐说笑了,难不成还有鬼”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昨日在地宫中见到的楚衣幻影,声音不由顿住了。
“你看这里,”
无尘指着笔记,“连遇到什么人该说什么话都写得清清楚楚。燕王朱棣、方孝孺的族人、建文旧臣这些人早就作古了。”
“等等,这《释厄传》”
他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我随手带来的,难道是巧合?”
“看来姚广孝连这个都算到了。”
无尘合上书,“我在寺里古籍中读过,藏密有一种观想往生的法门,能让人看见前朝旧事。姚广孝学过藏密,应该懂得这个。”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了,那册姚广孝的天书,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一直没细琢磨。
她赶忙从怀里取出那册差点忘了的《少师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