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苍白。
林承启站在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他看着她,几天不见,人更瘦削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股清冷劲还在,却添了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脆弱?
他心头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
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气她的倔,气她的不告而别,更气她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强迫自己换上那副痞里痞气的腔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刻意的轻佻和挑衅,句句都往她心窝子里戳:
“哟!这不是咱们冰清玉洁的无尘姑娘吗?几天不见,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袁二爷呢?您那位相好的贵公子呢?怎么不来救您呐?哦!想起来了,二爷自己个儿还在瀛台水云榭里喝西北风呢!啧啧啧,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公子哥儿不跟,非要去当什么乱党?现在好了,蹲大牢,等着挨刀子,舒服了?”
无尘终于睁开了眼。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林承启,里面翻涌着痛苦、屈辱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来。
她明白他的用意,是要激怒她,是要演戏给外面的狱卒看。
可这些话,句句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尤其是提起袁克文那个她确实有过心动、此刻却无力也无颜面对的人。
“你”
她只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怎么了?”
林承启俯下身,凑得更近,脸上是夸张的、带着恶意的笑容,眼神却复杂地交织着焦急和心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催促,“快!骂我!越难听越好!快啊!”
无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可恶嘴脸下,是掩不住的担忧和急切。
屈辱、心酸、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她猛地抓起脚边那个豁了口的、盛着馊臭糊状物的破瓦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承启那张欠揍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滚!”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嘶喊。
哗啦! 黏糊糊、散发着刺鼻酸臭的混合物精准地糊了林承启一脸!
糊住了他的眼睛,糊住了他的鼻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味道,熏得他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呸!呸呸呸!”
林承启猝不及防,被这“生化武器”袭击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地抹着脸。
心里哀嚎:成了!就是味儿也太冲了!
但他戏不能停,立刻跳脚大骂,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臭娘们!敢泼老子?!反了你了!看老子不把你”
突然,地牢外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林承启顾不上脸上还在滴落的馊水,一个箭步冲出牢房,
“听到了吧,时候快到了。二位,这酒是喝还是不喝?”
圆脸看向麻脸,麻脸盯着林承启看了半晌,突然抓起酒碗:
“喝!既然林爷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就按林爷说的办!”
他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三人举碗相碰。
“听说外头的革命党人也在找这女人?”
“胡说八道!”
林承启手一抖,酒洒了些,“喝酒喝酒。”
里间牢房,无尘静静听着。
酒过三巡,麻脸和圆脸果然醉醺醺地趴倒在桌上。
林承启正要动作,麻脸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明:
“林爷,最后问一句——您真是奉了大总统的令?”
“我若是骗你,天打雷劈。”
麻脸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钥匙串,取出脚镣钥匙放在桌上,这才真正醉倒过去。
“二位哥哥躺好!我去追‘大鱼’!”
林承启喊了一声,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