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罪业。姚广孝炼这个,绝非寻常法事。要用的药金里,铅汞很多,简直像要用怨气淬火。”
“我这些日子琢磨,书里唐太宗魂游地府,在孽镜台前见自己杀孽……‘贞观十三年’到‘三十三年’的阳寿变化,和郑和下西洋次数隐隐相合……姚广孝莫非想仿效这个,为皇上……涤荡罪业?”
林承启吸口凉气:“用镜子照掉罪过?能成?”
“成不成,都是大因果!”
无尘咳嗽起来,“若能看破关窍,或许能找到破绽。”
两人在禅房里低声商议,却不知隔墙有耳。
铸造这面“孽镜”,事关重大。
姚广孝将这事交给了“工部营缮清吏司”下属的一处僻静官办作坊,在阜成门附近,守卫森严。
无尘每日要去作坊监工,林承启时常跟着。
偶尔,他们才会回白莲教总坛住上一两日,处理些教务,也是做给姚广孝和陈玄理看。
这日,两人正在总坛林承启那间屋里商量,无尘觉得那“金石方”里几味药金配比太过凶险,林承启也觉得太冒险。
正说着,窗外轻轻一响。
林承启猛地推窗,只见苏青端着空茶盘,慌慌张张转身。
“苏堂主?”
“俺……俺来收茶盏。”说完几乎跑着走了。
无尘和林承启对视一眼,方才的话,怕是被听去不少。
“她……”
无尘摇头:“她心乱了,未必全告诉陈玄理。只是,我们得更快。”
果然,没过两天,陈玄理便在教中议事时,忧心忡忡地开口:
“教主,您近来常在寺中清修,教中兄弟甚是挂念。只是近来有些闲话,说教主只顾着……替宫里贵人办差,对教中弟兄生计不甚上心。长此以往,恐寒了大家的心啊。”
“是啊教主!咱们自己碗里还缺粮呢!”
林承启心里骂娘,面上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陈先生对宫里的事倒是清楚。怎么,觉得本教主办事不妥?”
“不敢。属下只是担忧教主清誉受损,教中人心不稳。”
“有劳你惦记了。”
林承启挥挥手,“本教主心里有数。”
工部作坊里,活儿进展得艰难。
姚广孝给的那张“金石方”,写的法子叫“七返九转十二炼”。
这法子听着玄,做起来要命。
第一道“返”,就是反复提纯。
风磨铜用梨木炭小火慢烧,烧到通红不能化。
火候难把握,小了杂质不出,大了伤铜性。
烧一遍,取出来用特制铁锤小心敲,剥掉外面氧化层,露出里头更暗的芯子。
这叫“一返”。
敲下的铜屑不能丢,仔细收好。
剥过的铜料再入炉,换稍猛的炭火,再烧红,再敲剥。
这叫“二返”。
如此反复七次。
每次火候、力道都有差别。
越到后面,铜料越少,剥下的屑越细,颜色从暗金渐变成青灰。
七次下来,胚料只剩不到一半,但掂着更沉,铜质也更细密。
接下来是“转”。
“九转”指的是熔炼融合。
把“七返”得的主料,和每次剥下的铜屑,按顺序比例重新混合。
还要加上姚广孝给的几种金属粉末和矿物,像朱砂、密陀僧,都带毒。
混合好的材料放入特制坩埚,猛火高温熔化。
必须让所有东西熔成一体,成一锅咕嘟冒泡的铜水。
然后浇到沙模里,得块新铜锭。
这叫“一转”。
再把新铜锭敲碎,再熔炼,再浇注。
如此九次。每次熔炼,铜水颜色都会变,从杂色慢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