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
袁世凯也没睡。
他在中南海,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信这些神佛之事,觉着护国寺的香火关系着他的气运。
今夜这心惊肉跳,绝不是好兆头。
杨度匆匆赶到袁世凯的办公室,却见大总统正望着护国寺方向的火光出神。
“大总统,护国寺……起火了……”
“我看见了。三佛俱毁,天命……难测啊。”
林承启和无尘从护国寺的侧门钻出来,头也不回地扎进小胡同里。
广济寺是肯定不能回去了。
中南海总统府?那更是自投罗网。
他们俩站在胡同口,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眼下是没地方可去了。
风吹过来,脖子里凉飕飕的。
“这下可好,”
林承启两手一摊,看了看无尘。
“咱们俩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
“跟我来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宣武门那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专挑背阴的胡同钻。
走了好一阵子,到了城墙根底下。
无尘领着路,拐进城墙根底下一条特别窄的巷子。
她在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门口停住脚,伸手推开了那扇掉漆的木门。
院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当中只有一间低矮的土房。
无尘从门框上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屋里比外头还暗,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那盏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亮起来,勉强照亮了四周。
这屋子可真小,除了那张孤零零的硬板床,一张条凳,几乎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好家伙,”林承启乐了,指着那光板床,“这就是咱们的‘龙床’?比庙里的禅床还硬实。”
无尘瞥了他一眼,自顾自把带来的包袱放在床头。
林承启在屋里转了一圈,四下看了看。
“挺好,冬暖夏凉,就是……有点过于通风了。”
他指着墙上一道裂缝说。
无尘叹了口气:“临时落脚的地方,将就一下吧。”
“将就,肯定将就。”
林承启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林承启倒是不在意,他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嘿,你别说,这儿挺清静。没人打扰,正适合研究那本天书。”
他说完,坐起身来,翻开了那本册子。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得他眉头紧锁。
无尘坐在他对面,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她悄悄按住胃部。
她从狱里出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也没吃过东西,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眼花。
加上静安师太的离世、护国寺的大火,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无尘勉强集中精神,看着林承启,目光偶尔扫过那册子。
“你也看看。”
林承启把册子推过去。
无尘伸手去接过,翻开泛黄的纸页。
她翻看许久,然后直接翻到后面一页,指着一行字念道:
“‘袁木难撑倾厦’……这‘袁木’,是指那袁世凯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袁木’……嗯,‘袁’字拆开就是‘土口木’,有点意思。老和尚还打这哑谜。那‘倾厦’更明白了,总统府可不就跟个大宅子似的?”
他话说得轻松,眼睛却仔细看着无尘的反应。
无尘没接话,目光定定地落在字上。
“那这‘金陵王昙花再凋’呢?还有这‘红旗卷星斗’是什么意思?”他挠着头,一脸困惑。
无尘的眼神有些涣散,她强打精神,手指虚点着册子:
“纸是老的,墨色却不一样……后面这些字,像是后来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