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很大,故意装得很热闹,把酒和肉往外面那张破桌子上一放。
“林爷,您这会儿来不合规矩吧?上头刚吩咐过,这犯人要严加看管。”
“正是为这事来的。”
林承启压低声音,“袁大总统密令,要引蛇出洞。”
圆脸狱卒凑过来:“什么意思?”
林承启打开一坛酒,酒味很冲。
“袁大总统亲自交代的!段总长那边说了,得让里头那女人觉得今晚要遭大罪!得吓破她的胆!”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摸出一把亮晃晃的小刀,像剃头匠用的那种,啪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瞧见没?家伙都备好了!”
旁边正啃鸡爪子的圆脸狱卒吓得一哆嗦,差点噎着:
“林、林爷!这……这不合规矩啊!哪有用修脚刀动刑的?”
“规矩?”
林承启笑了一声,凑近两人,声音更低了,眼睛却往无尘那边瞄,想让她听见些,
“大总统有密令!这女人是鱼饵!得让她觉得自己能跑!等她一跑,后面跟着的人才是大鱼!懂不懂?咱们仨今晚就装样子,装成喝醉了没看住人!”
他拿起另一坛酒,塞到麻脸怀里,“喝!放心喝!喝完就睡!功劳,大家平分!”
麻脸狱卒一把按住酒坛:“林爷,把话说清楚。什么大鱼小鱼的?”
林承启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个铜牌往桌上一拍:“认得这个吧?总统府侦缉处的牌子。”
圆脸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侦缉处的”
“林爷,您前阵儿刚被停职,这会儿拿着总统府的令牌?”
“停职是做给外人看的。麻五爷那边已经上钩了,今晚必来劫狱。”
“麻五爷?”
圆脸惊呼,“丐帮那个?”
“正是。”
林承启趁机倒酒,“来,边喝边说。”
地牢里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实话告诉你们,”
“这女的是个鱼饵。袁大总统要钓的是她背后那条大鱼——郑疏秀。”
麻脸冷笑:“那与我们何干?”
“今夜必有人来劫狱。”
“你们想想,到时候刀剑无眼,你们俩守在这里,是挡还是不挡?挡了,乱党下手狠毒;不挡,上头追究下来”
圆脸脸色发白:“这”
“我有一计。”
“你们只管喝醉趴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带人走时,你们就喊几声追捕,既保全性命,又能交差。”
“林爷,您这主意倒好。可要是人真从我们眼皮底下跑了”
“跑不了。”
“外头早有埋伏。我这是奉命引蛇出洞,顺藤摸瓜。你们配合好了,到时候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们的名字。”
麻脸和圆脸互相看看,还是不太信。
麻脸舔舔嘴唇,看看酒肉,又瞄瞄无尘:
“林爷……您跟里头那位……不是挺熟吗?上回您跟她一块儿逛街,我可看见了……”
林承启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不在乎的笑:
“熟?屁!人家清高得很,看不上咱这种人!上次是我好心!结果呢?热脸贴了冷屁股!她还骂我‘不配跟她走一道’!想想就生气!”
他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想让牢里的无尘听见。
无尘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还是没睁眼。
她记得。那是行动前一晚,为了不连累他,她确实说了很伤人的话,逼他走了。
现在再听,每个字都像针扎。
林承启见无尘没反应,心一横,决定再加把火。
他抓起修脚刀,哐啷一声推开里间牢房的破木栅栏门,大步走了进去。
油灯的光晕落在无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