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启愣了一下,收起嬉皮笑脸,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朝小泥鳅他们挥挥手:“去去,那边等着,我跟…这位师傅说点正事。”
孩子们哄笑着跑开了。
远处的钟声传过来,显得这儿更静了。
空气里的香火味好像更浓了,闷得人有点喘不上气。
无尘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是那么清冷,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你说你能在府里打听消息。”
林承启马上点头,拍着胸脯说:“那当然!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我小林子不知道的!”
无尘没容他再吹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好。我给你两天工夫。”
林承启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听出她话里有分量。
“我要你,”无尘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想办法找到,并拿来,袁世凯密谋刺杀宋教仁先生的电文、手令,或是关键信件的原件。”
“……”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宋教仁!刺杀!电文原件!
这几个字一个个砸下来,沉得很,砸得他头发晕。
这不再是打听闲天儿、顺点儿零碎,这是要去阎王殿里翻生死簿!是真正天大的事!
林承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得太明白。
他伸手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家伙……您这一开口,就是天大的事啊。”
无尘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承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东西肯定藏在最要紧的地方,怕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我这么个小人物,怕是连边都挨不上。”
“你刚才说,没地方可去。”她声音还是冷冰冰的,“这就是你的去处。办成了,你我就算一条船上的人。办不成……”
她话没说完,可那没出口的意思比什么狠话都吓人——办不成,你对我一文不值,咱俩这交情就算到头,你照样得一个人扛着袁府和丐帮两头夹击,死活自理。
林承启呼呼喘了几口大气,拼命想压住乱跳的心。
他瞅着无尘那双深不见底、没半点情绪的眼睛,忽然全明白了。
昨晚上她溜进书房,根本不是为了摸点小东西,她就是冲着这些去的!
自己真是眼瞎,竟还以为她不过是个有点特别的江湖女子。
吓过劲之后,一股强烈的刺激和冒险的劲儿,倒慢慢从他心底钻了出来,混着他天生那点赌性和对无尘那点说不清的好奇,一点点把害怕挤开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忽明忽暗,话音还有点飘,可却带上了一点豁出去的狠劲儿:“……您可真抬举我……两天……太紧了吧!那种东西……”
“就两天。”无尘一点不让步,“后天巳时,带上东西,到寺外槐树下。”
她准准地说出时间地点,没半点商量余地。“过时不候。见不到东西,你我就当从没见过。”
“槐树下?”林承启心里一咯噔,这地方听着就不吉利,老话常说‘槐树底下莫结盟’,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林承启死死盯着她,胸口一起一伏,心里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一个说留下。他愣在那儿足有好一会儿,最后猛地一跺脚,像是把那些害怕和犹豫全都踩没了。
他脸上挤出个怪笑,又紧张又有点兴奋:
“好家伙……这哪是富贵,这是天大的官司啊!得嘞!无尘师傅,您可真行!我林承启……我……我就试试看!”
林承启嘴上说“试试”,心里头早乱成一锅粥。
怕,是真怕,后脊梁都发冷。
可这怕里头,又钻出点别的来。他这人平时就爱凑热闹,嫌日子太没劲。
眼前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