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他们在查房!怕是每个生面孔都要拎出来认脸!”
无尘心下一沉。这下难了。
他眼珠一转,拉着无尘拐了个弯,朝着下人们住的偏院走。这会儿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歇了。
林承启探头看了看,瞧见廊下晾着几件刚洗好的丫鬟衣裳,还没收。
“有了!”他低声对无尘说,“姐姐,得罪一下,您得换身行头。”
无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眉头又蹙起来。但看看四下情况,也知道这是最不惹眼的法子。
她咬了咬牙,没吭声。
林承启手脚麻利地摘下一套素净的丫鬟衣裳,又顺手扯了块包头布,塞给无尘,自己则转身望风:“您快换上,我就这儿守着。”
无尘迅速躲到暗影里,三两下套上那身略显宽大的衣裳,把头发也包了进去。
她刚系好带子,就听林承启急催:“快点儿!又来一队人!”
无尘赶忙闪出来。林承启上下打量一眼,咧嘴笑了:“成!像那么回事儿!”
他飞快地把她的夜行衣团成一团,狠狠塞进柴垛深处,自己也三下两下脱了外头小褂,露出里头半新不旧的青布坎肩,再把腰板一挺,神色一板,倒有几分小管事的油滑劲儿。
“走吧,”他压低声音,“跟着我,别抬头,有人问话我来应付。”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廊下走。果然没多远就碰上一队巡夜的护兵。
一个生面孔的粗壮汉子,举着火把,眼神犀利得很。
“站住!干什么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领头的小队长举灯照了照,认出林承启:“哟,林哥儿?这大半夜的,您这是……”
林承启立马摆出不耐烦的样儿,朝后努努嘴:“嗐!别提了!袁大人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丫头,笨手笨脚打翻了墨壶,污了要紧公文。大人发话,立刻撵出去,明儿另换人!”
那小队长一听是袁大人的意思,又看那“丫鬟”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敢多问,赶紧让开路:“您辛苦,您辛苦。”
林承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带着无尘继续走。
一路又遇两盘查,林承启都把“丫鬟闯祸”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加上他那张熟脸和焦急不堪的模样,竟都险险过关。
就这么着,两人有惊无险地走到了西侧供杂役出入的小门。却见门口火把通明,守着的人竟比平时多了一倍!那个平日相熟的老军还在,可旁边却站了个挎着刀的哨官!
守门的老军认得林承启,笑着打招呼:“林爷,这么晚还忙呢?”
“可不是嘛!”林承启叹口气,指指身后的无尘,“办趟苦差事。开门吧,赶紧打发走了清净。”
老军还没答话,那哨官冷冰冰开口:“上头严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谁也不行!”
林承启心里一凉,正飞速琢磨说辞,那哨官却走近两步,火把的光照亮无尘的裙摆和鞋子。他忽然厉声道:“等等!这丫头是哪房的?这鞋底哪来的泥水?府里廊道都是干的!”
无尘心里一惊,方才躲藏时踩了花圃的湿泥!
林承启头皮发炸,眼看要糟。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声音瞬间拔高,猛地一拍大腿,带着十足的懊恼和埋怨:“哎哟喂!您可真是火眼金睛!可不就是这泥坏事么!”
他这话锋一转,倒把哨官和老军都听愣了。
林承启趁机指着无尘的脚,痛心疾首地数落:“就是这死丫头!笨手笨脚打翻墨汁不算,吓得乱跑,一脚栽进袁大人最宝贝的那盆‘绿珠帐’杜鹃的花盆里!好家伙!盆也碎了,花也折了,泥也泼了一地!袁大人气得呀……要不然能立刻轰她走?眼不见心不烦!我这紧赶慢赶把她弄走,就是怕大人回头看见这泥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