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香胰子的气息混着少女身上的暖意,丝丝缕缕地绕上来。
黑暗中,一切声响都被放大了。
他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带着一点刻意放慢的节奏;察觉她的衣袖又一次“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腕。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转脸时,发丝扫过他肩膀的微痒。
月光从窗隙漏入,在地上映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袁静雪绣鞋尖上的珍珠,就在那光晕里一闪一闪。
“小林子……”
她忽然唤他,气息几乎呵在他耳廓上。林承启一颤,只觉得从耳根到脖颈都麻了一片。
他僵着脖子不敢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颧骨上。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含着一点笑,又像带着蛊惑:
“你……刚才瞧见什么没有?”
语气里褪去了平日里的刁蛮,添上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软绵绵的意味。
林承启喉头发干,心脏咚咚直跳。
他虽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骨子里却还牢牢记着这是袁府最泼辣的三小姐,一时竟不知该退还是该应。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外面忽然传来“咔嗒”一响。
是巡夜婆子钥匙串的碰撞声。
“坏了!”
袁静雪一把拉住林承启的手。
铜镜从佛像上掉下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
外面的脚步声立刻停了,紧接着就朝藏经楼这边快步走来!
灯笼的光已经照到了窗纸上,越来越近。
袁静雪着急地跺了跺脚,匆忙间抓起旁边一本厚书塞给林承启,自己却因为太着急,不小心踩到裙角,身子一歪撞在书架上。
“哗啦”几声,书架顶上的几本书掉了下来。
“谁在那儿?谁在动经书?”
王婆子的呵斥声和推门声同时传来。
门被推开,灯笼的光照进来。
只见三小姐袁静雪头发有些乱,脸红红的,手扶着腰站在那儿,地上散落着几卷书。
林承启抱着一本厚书,有点发愣地站在一边,衣领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块淡淡的红色痕迹。
“三、三小姐?”
王婆子举着灯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您这么晚在这儿是……”
袁静雪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一把捡起地上的铜镜,提高声音说:
“王妈妈!你来得正好!看看这镜面,都照不清人影了!我正想找东西擦擦呢!”
她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耳朵却明显红了。
“别愣着了,快去库房给我找块软布和擦铜油来,要好的那种!”
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吩咐弄得有点懵。
“王妈妈,”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
“听说您家小孙子满月了?明天来我屋里一趟,我给你挑块好料子做衣裳。”
趁王婆子还没反应过来,袁静雪拉着还在发愣的林承启,低头就往外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匆忙间放在书架上的那面青铜古镜边缘,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永乐五年匡楚仪监制”。
三天后的中午,林承启蹲在袁府马厩边,心不在焉地刷着马鞍。
自从藏经楼那晚后,他总觉得三小姐看他的眼神有点怪,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躲着点。
幸好二少爷袁克文发了话:“这孩子手脚灵活,留给我当侍童吧。”
“接着!”
一本旧书突然扔过来,正好落在他怀里。
林承启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一看,袁克文正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嗑着瓜子。
这位二少爷今天穿了件灰鼠皮坎肩,帽檐下的眼睛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