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厂的空气带着硝烟、血腥和烧烤混合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松弛感。
内城胸墙内外,战斗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碎裂的砖石、焦黑的土地、凝固的紫色与红色血污,以及正在焚烧的尸堆。
几百具尸体的集体火葬,让王恭厂上空黑烟滚滚,焦香扑鼻。
【我好象还是忘了一件事情。】
这念头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加清淅,象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思维的缝隙里。他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一边下意识地躲避着地上的血污和残骸,一边努力回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三人——审判官塔烙斯、战斗修女玛窦妮·梅,以及机械神甫瓦丽·伽马。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了对战场内核局域的勘察,正聚在一起交换信息。
范德彪那身漆黑的动力甲上沾满了污秽,但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威严。梅的银红色动力甲上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但她挺直的脊背和锐利的眼神,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只是一次日常的祈祷。马的重明鸟机械体安静地悬浮在一旁,赤金色的羽翼歪七扭八,显然与邪教斗士的搏杀也消耗巨大。
看到钟诚走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审判官那冰灰色的眼眸在他几乎全裸、仅围着一块破布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指挥官,你还活着。而且……状态似乎超出了预期。”
“托几位的福,还有新来的希波拉马克神甫的‘禁忌造物’,捡回一条命。”钟诚苦笑着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对了,你称呼我为……指挥官?”
“是的。”范德彪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如同陈述一条自然法则,“你的躯体已接受神圣基因串行的初步强化,脱离凡胎范畴。更重要的是,你在对抗异形污染、守卫人类疆域的战斗中展现的意志与牺牲,已赢得神皇的注视——这注视本身,便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赐福。”
他顿了顿,红色的目镜扫过身旁的战斗修女与机械神甫。“基于当前现实:此地为古泰拉,人类之源。你,钟诚,是此地原生人类武装力量的直接统帅。你的职责、你与这方水土及人民的联结,无可替代。因此——”
审判官的目光重新锁定钟诚,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带有一丝帝国官方层面的、冰冷的认可。
“——以审判庭的名义,并基于帝国国教与机械神教在此代表的共识,你被临时确认为此星球、此局域,所有未被污染之古泰拉人类武装力量的战区指挥官。你有权调动、集成并指挥他们,以应对任何威胁人类纯洁性与此世界安全的异端、异形及混沌存在。”
他微微偏头,似乎是在调取某种无形的章程。“此授权,直至更高级别的帝国权威抵达,或局势发生根本性改变为止。在此期间,你的指令,在军事与防御范畴内,将被视为帝国意志在此延伸的一部分。”
“指挥官,你的勇敢和忠诚,拯救了这个世界。”梅的声音依旧斩钉截铁,其中蕴含着帝国国家的权威。
她湛蓝的右眼与银色义眼凝视着钟诚,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认可,更增添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确信。“在绝境中挺身而出,以凡人之躯行神圣之事,在必死的命运中蒙受帝皇恩典而重生……这绝非偶然。我现在确信,你就是帝皇在此地彰显的神迹之一,是他意志的延伸,是行走于人间的‘帝皇使者’。”
钟诚能感觉到,经过这场并肩作战,尤其是他最后那决死的一撞与不可思议的复活,他与这“战锤三人组”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质变。
【忠诚果然是最好的奖赏,我一忠诚,就升官了。】钟诚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道:“……为了神皇?”语气里七分试探,三分认命。
“为了神皇。”范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