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成了优点……
“孤能登船上天否?”信王千岁到底是十六岁的少年郎,见到如此奇物,不试一试如何甘心?
钟诚也早有所料——这个节目本就是为取悦天家准备的。
然而,信王此话一出,随行的太监们顿时脸色发白,慌忙上前。
为首的勖勤宫承奉正徐应元赶忙躬身劝谏:“千岁!万金之躯,不坐垂堂!此物终究是……是天外奇器,机理未明,万一有个闪失,臣等万死莫赎!还请千岁三思!”
在这个时间点上,朱由检并未开府,而是住在紫禁城中的慈庆宫后头的“勖勤宫”。
这个慈庆宫也有说法,本来慈庆宫是太子和皇子的住处。但是皇后张嫣与天启感情冷淡,又屡遭客氏、魏忠贤排挤,便主动迁出坤宁宫,正式搬进慈庆宫正门内的主殿,就此形成了“一宫两主”的格局——这就是朱由检和自己嫂子的关系不错的原因,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
至于徐应元口称“臣等”也没有错。藩王虽然是皇室宗亲,但在法理上是臣子,而伺奉他们的太监则是朝廷派来的属官。所以即便是曹化淳这般心腹太监,在公开场合奏对的时候,行的也是君臣之礼,而非主仆之礼。
说来也是有意思,在场的涂文辅,后来也是靠了徐太监,才保住了小命。《明史》的记载是,“庄烈帝立,复附徐应元,谪南京。”
而此时,涂文辅也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钟诚,后者回了一个“您老放心”的笑容。
钟诚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先是对信王属官们友善地点点头,随即面向朱由检,声音沉稳而充满信心:“殿下,诸位臣工所虑,自是老成持重之言。伽马神甫以无上妙法精心修缮,其内‘机魂’已然安抚,运行极为平稳。更有马修女这等身经百战之神使亲自驾驭,可保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他转向信王,郑重地躬身道:“若殿下不弃,臣愿陪同登艇。有臣……”
他看向了涂文辅,微微一笑道:“……还有涂公公在侧随侍,必不让殿下有丝毫风险。”
朱由检闻言,眉头顿时舒展,脸上重现光彩,看向钟诚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顺势对属官们道:“钟提督既如此保证,且愿亲自陪同,孤信他。尔等不必多言,孤意已决。”
属官们见钟诚这位“专业人士”不仅打包票,还愿意亲自陪同涉险,相互看了看,神色稍缓,只得无奈地躬身退开:“臣等……遵命。”
朱由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在钟诚的搀扶下,与涂文辅一起登上速攻艇。马冬梅早已端坐于前舱驾驶位,激活了这架“兰德老头乐”。
随着马冬梅激活引擎,速攻艇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缓缓离地悬浮。在众人的惊呼和目送中,这架天外造物平稳地升上半空。
飞行,始终是深植于人类血脉的终极梦想之一,即便是贵为亲王的朱由检也不例外。
当速攻艇脱离地面束缚的刹那,朱由检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扶手。
下一秒,他的视野壑然开朗,整个王恭厂大营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原本高耸的夯土外墙变成了纤细的线条,纵横的营房化作整齐的方格,往来兵卒渺小如蚁。远处的北京城郭、街巷市井,乃至紫禁城的金顶红墙,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景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清风扑面,带着仲夏特有的暖意与草木气息,却因这凌空的高度而显得格外清新凛冽。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仿佛挣脱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
这一刻,什么经史子集、什么阉党清流、什么朝堂藩地,都被这翱翔九天的自由感冲刷殆尽!
他侧目看向前方驾驶位上那道挺拔的背影——马冬梅修女稳坐如钟,火红长发在气流中微微拂动,动力甲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