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开端,与国教倡导的苦修与奉献精神背道而驰。
马冬梅在石凳上坐下,虔诚祈祷,快速进食。而她那枚银色的义眼,却在细致地观察着侍立一旁的陈青萍。
战斗修女再一次地确认了,这个凡人女子的脑电波模式中,竟蕴含着一种与她所熟知的、帝国国教最虔诚信徒极为相似的频率——那种专注、敬畏、乃至可以为某种崇高信念献身的潜在特质。
不到五分钟,马冬梅已经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碗碟干净得如同被清洗过。陈青萍收拾干净,便告辞离去。
杂役提着食盒,沿着来时的路,回到“西便门”。而她则径直走向了南门的提督衙门——更确切地说,是提督大帐。
刚近大帐,便听得里面传来钟诚与陌生人交谈的声音。守在帐外的亲兵见她过来,略一点头,低声道:“大人正在接见新调来的神机营炮队百户。”
陈青萍会意地停下脚步,侍立在外,悄悄打量帐内的两名军官。
这二人皆身着鸳鸯战袄,一主一从。为首的军官约莫三十出头,面色黝黑,膀阔腰圆,站在那里如半截铁塔,尤其一双手掌粗砺宽厚,指节处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摆弄火器的行家。他身后的副官年纪稍轻,约二十七八,眉目间透着精干,腰间别着一柄短铳,站姿如松,眼神警醒如鹰。
陈青萍在孙府呆了大半年,见识过不少京营将校,多是油滑骄横之辈。这二人却截然不同,虽静立等侯,却自有一股沉静剽悍之气,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只听为首的百户在帐内声若洪钟,吐字却极清淅:“回提督大人,卑职李震雷,辖神机营火炮百户所一所,额定旗军一百一十二员,实有一百一十二人,无一缺额!其中佛郎机炮手四十人,大将军炮手二十人,火箭手二十人,馀者为护炮刀牌手、火工、杂役。大小火炮共二十四位,佛郎机十六位,大将军四位,碗口铳四位,火药铅子备足三月之用,随时可拉出列阵!”
钟诚的“路演”确实起到了极为良好的结果,大明朝的军事系统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对于“抗魔大业”的关注。
于是在兵部尚书冯嘉会的牵头下,会同京营总督戎务-英国公张惟贤,以及时任中军都督府掌府事-定国公徐希皋,并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开了一次军机会议。
会上四位大佬一致认为王恭厂乃“神异肇始、妖魔窥伺”之重地,非加强武备不可,遂决议从号称“大明第一营”的神机营中,抽调一支成建制的火炮百户所,专责加强该处火力。
这一调令非同小可,上达天听,下动营伍,神机营从上到下无人敢打马虎眼——谁都不是笨蛋,这种时候“贻误军机”,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要人给人,要炮给炮。
而具体操办此事的,正是以干练务实着称的左副将王承恩,以及右掖营坐营游击将军孙应元。二人配合紧密,从选择兵员到点验器械,事事亲核,笔笔过手。
因此,这支调拨至王恭厂的火炮百户所,堪称神机营近年少有的“标本”——毫不打折扣地齐装满员,器械皆选用营中库藏最精良者,炮身锃亮,配件齐全;人员更是逐级拣选,皆是熟谙火器、操练有素的战兵。
就连这位百户官李震雷,也是营中有名的炮术行家,实战经验丰富,因性格爽烈、操炮如神,得了“李大炮”这个响当当的绰号。
其副手沉文豹,同样是一把好手。此人原为神机营中军司把总,精通阵伍,心思缜密,尤擅临阵指挥与步炮协同。
有他辅佐李震雷,一猛一稳,相得益彰,这支百户所虽只百馀人,却隐隐透出一股能当千军的气象。
“李大炮”这一番话中气充沛,帐帘仿佛都随之轻振。陈青萍暗忖:这般扎实的禀报,倒是与那些神使麾下的“风暴悍卒”的做派有几分相似。
钟诚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赞许:“早就听说李百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