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产粮而生,无一人生来不为种地。其所产之粮食,非为自给,乃为供养上千个如卡塔昌、瑞扎般的世界。帝国疆域之维系,赖有此等‘粮仓’世界,日夜不休,喂养众生。”
紧接着,一颗阴森、冰冷,地表布满巨大墓穴入口与苍白建筑的星球出现,令人不寒而栗。
“此乃坟场世界,如寂静王座。”钟诚的语气凝重起来,“此类世界,无生者聚居,唯有亡者长眠。乃帝国存放英烈遗骸之地,亦为某些……更古老、更可怖之存在的沉睡之所。寻常人严禁靠近,因其守墓者,有时比墓中之物更为危险。”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颗看起来无比繁华、灯光璀灿如同珠宝盒的星球上。轨道上停满了华丽的商船,地表城市美轮美奂。
“此为乐园世界,号考斯韦尔。”钟诚语气略有古怪,“此乃帝国贵族与富商享乐之地,温柔富贵乡,纸醉金迷窟,有如南京的‘花月春风十四楼’。”(注:十四楼就是秦淮河畔的十四家高档酒楼,朱元璋亲自批准的“red灯区”。)
星图收拢,重新化为那浩瀚的银河。
钟诚面向已被这一连串光怪陆离、远超想象的世界冲击得麻木的君臣,沉声道:“陛下,诸位大人。卡塔昌之猛士,瑞扎之铁器,基利曼馈赠之粮秣,乃至坟场之寂静,乐园之奢靡……此等百万千奇百怪之世界,皆统御于神圣人类帝国麾下!”
他顿了顿,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然到来,必须用一个终极的数字,将这份震撼彻底烙入他们的灵魂:“这些世界人口不均,多者如巢都,可达数千亿之众,少者如边陲哨站,或许仅有百千万人。为便于诸位理解,我们取一个极为保守之数——即便平均每个世界仅有一百亿人口,再乘以那百万世界……”
钟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上:
“神圣人类帝国治下子民,总数亦在一兆以上!”
【一亿亿人口……这应该算是保守估计了。】他在心中暗道,【毕竟根据那些最疯狂的推测,算上那些被遗忘的次等星和无法统计的巢都底层,帝国真实人口可能有数十兆。不过,眼下这个数字已经足够了。】
确实足够了。
宝座之上,天启皇帝一脸懵逼。
他身为天子,统御万里疆土,亿万生民,已自觉肩负江山之重。可这“一兆”,是将他肩头的重担复制了一亿次!
这已经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概念,一种将他、将整个大明都化为微不足道之尘埃的概念。
宝座之下,文武百官更是神态各异,却共享着同一种茫然。
他们的教育和经验都告诉他们,我大明“地大物博,无所不有”,“治迈汉唐,道隆虞夏”,“德服四海,泽被万邦”——反正不管是横向还是纵向比较,大明王朝都是最伟大的帝国。
当然啦,这个最伟大的帝国眼前确实有点小困难,建奴叩关、流寇蜂起、西南不宁、海波未靖……
不过以上这些小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吗。只要皇帝愿意“亲贤臣,远小人”,大明就会再次——不对,继续伟大下去。
现在他们见识了神圣人类帝国之后,这份根深蒂固的骄傲,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裂隙……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是“裂隙”那么简单了。
文官班列中,徐光启面色看似平静,但紧握笏板、指节已然发白的手,泄露了心底滔天的困惑与茫然。
他毕生钻研西学,沟通中西,自以为已窥得寰宇至理之一隅。可眼前这“神圣人类帝国”,那统御百万星辰、似人似神的“神皇”,以及那崇尚机械的“万机之神”,彻底溢出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框架——无论是华夏的“天道”,还是泰西的“上帝”。
他大半生构筑的知识与信仰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