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真还别说,钟诚把《战锤40k》中的“天堂之战”,与《封神演义》所描绘的阐截大战相提并论,并不是生硬的拉郎配。
虽然一个是英国佬的科幻桌游,一个是明朝人的神仙小说,但是在深层结构上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
在《封神演义》的叙事中,阐教与截教之争,表面是道统与教义的分歧,实则映射了“秩序”与“混沌”的永恒张力。
阐教尊奉天道伦常,讲究根行资质,维护的是一种基于层级与规则的天地秩序;截教则主张“有教无类”,广纳众生,其道法自然乃至逆天而行,门下神通往往狂放不羁,带来的是充满变量与不可控的、近乎“混沌”的生机。
这种根本上的大道之争,与“天堂之战”中古圣与星神的对立如出一辙:
古圣执掌灵能,创造生命,编织网道,构筑了一个繁复而充满生机的灵能秩序;星神则代表纯粹的物质法则,以绝对统一的冰冷逻辑,驱使惧亡者化为不朽的金属军团,意图将宇宙重塑为一种极端且停滞的、“死寂的秩序”。
二者对宇宙该如何存在的理解截然相反,冲突遂不可避免。
孙传庭也仿佛身临其境,呼吸都为之屏住,眼前似乎掠过星辰爆裂、神魔陨落的幻象。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问道:“那谁赢了?”
“星神赢了,但也败了——更确切地说,所有人都输了。”
钟诚长叹一声,如同凭吊那逝去的太古纪元,“星神虽凭借其本源之力与严酷法则,最终压垮了古圣文明,吞噬了众多古圣,看似赢了这场浩劫。它们便如阐教,尊奉最纯粹的‘天道’规则,决然无情,却也因此失了‘人心’。”
他话音一转,带上一丝讥诮的意味:“星神视万物为刍狗,对投靠自己的仆从种族亦只当是工具,驱使酷烈,毫无顾惜。这便如阐教门下,虽重根行,却也难免严苛寡恩。待到古圣败亡、星神自身也因这场大战而力竭受创之时,那被它们改造奴役、称为‘惧亡者’的种族,便以蓄谋已久的‘欺师灭祖’之举,骤然发难!”
钟诚看着孙传庭,用更直白的语气道:“此等行径,便似严苛师尊将门下弟子炼作傀儡机关用以征战,待到大敌溃散、自身油尽灯枯之际,那些积怨深重的傀儡弟子,竟反以师尊所授之秘法,将其‘神魂’撕裂、分而封印!星神至此,虽胜犹败,大多陷入永恒的沉寂与破碎,空留胜者虚名。”
“而古圣一脉,”他继续道,语气更加沉重,“更是近乎族灭,其辉煌文明十不存一,仅馀零星碎片或飘荡于废墟之间,或逃亡于银河之外。他们留下的‘道统’、他们创造的那些种族,失去了‘师尊’的庇护与引领,便在漫长岁月与破碎的星河中各自漂泊、演变,或遗忘神圣起源,或沉沦扭曲,或……将那份源于造物主的灵性与骄傲,异化成今日你所见的、以他者痛苦为食的极端魔性。”
他目光投向帐外,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那被囚禁的黑暗灵族。
“今日来袭之‘黑暗灵族’,便是那支尖耳神裔在无尽岁月中,因失去‘古圣’教化,经历文明复灭、流亡苦楚,又遭致邪诱,彻底堕落沉沦后的一个极端分支。他们,可算是那场太古‘天堂之战’遗留下来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截教馀孽’,只不过,早已堕入魔道,不复当初了。”
【其实,那场战争最可怕的遗祸,远不止种族堕落这么简单。】
钟诚心中暗道,【亿万星辰破碎,兆亿生灵枉死,他们死前那滔天的恐惧、憎恨、绝望汇成洪流,将名为‘亚空间’的灵魂之海彻底搅浑……本可由美好情感孕育的‘真神’胚芽,在负面激流中扭曲畸变,最终诞下四个以极端情绪与毁灭为食的邪神。那才是宇宙至今仍在流血的最深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