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感觉被掏空了，大腿还这么疼——昨天我白相什么项目了？】
钟诚睁开双眼，没有看到自己常年包下的豪华套房，而是非常陌生的简陋营帐。然后，一大波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别了，喜来登；别了，女主播……们……】
“少爷！您可算醒了！”守在榻边的冯石锁第一个发现他睁眼，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凑上前。
“少爷，千万别乱动！”陈青萍也立刻放下手中缝补活计，快步走来，眉眼间写满了担忧。她是得了孙应元的吩咐，特意过来照料钟诚起居的，此刻见钟诚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着实有些心疼。
在两人的搀扶下，钟诚勉强靠坐起来，喘了几口粗气，才感觉魂魄稍稍归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少爷，现在是巳时初刻——哦，五月初十的上午。”陈青萍立即回道。
【这么说，我睡了——不对，是昏迷了一天一夜。】
钟诚只觉得全身的骨头，无处不酸，无处不痛，尤其是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便已经止住了出血，依旧随着心跳一阵阵抽痛；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脑中，稍稍一动，便是天旋地转。
歇息了片刻，喝了一大碗青萍小心喂下的肉粥，钟诚感觉身上有了些气力，便执意要出去看看。在石锁和青萍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他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帐篷。
上午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缝着眼睛望去，只见营地外围已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大批工部征调来的力工，正喊着号子，将清理出来的碎石瓦砾运走。更外围，则是身着号褂、由京营派来的班军正在忙碌。
所谓“班军”，乃是明朝卫所制度下，按周期轮番赴京师或边镇戍守、服役的军队，通常承担筑城、修路、运输等辅助任务，战斗力虽远不如战兵，但用于此类工程却是正好。此刻，这些班军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挖掘壕沟，夯筑土墙。一根根巨大的夯杵被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坚实的黄土被一层层夯实，一道围绕着雷鹰炮艇残骸和王恭厂内核局域的围墙已初具雏形。
【进度很快啊。】钟诚心中暗道。他明白，这自然是九千岁的影响力在发挥作用，即便京师如今处在灾后重建的阶段，处处需要人手，工部和京营却不敢对王恭厂有丝毫怠慢。
他招来周祥安和吴德顺两位百户，仔细询问了昨日他昏迷后的各项安排。得知妖物尸首已公开展出，引得万人空巷；神鸟画象正在加紧雕版；营地防卫也已加强，一切井井有条，他这才稍稍放心。这两位百户，经历此事后，对他更是敬畏有加，办事也愈发卖力。
打发走两人，钟诚定了定神，对冯石锁道：“扶我去‘天舟’那边。”
于是他被扶到了雷鹰炮艇的残骸前，清了清嗓子，朝着昏暗、布满管线残骸的舱内，用中气不足的低哥特语招呼道：“审判官阁下？修女阁下？神甫阁下？钟诚求见。”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两道身影从破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破口内闪出。瓦丽-伽马神甫操控的“重明神鸟”优雅地悬浮而出。
“看来你恢复了一些，凡人钟诚。”塔烙斯审判官率先“慰问”道，“你的坚韧，对于本地种群而言，值得记录。”
钟诚勉强笑了笑：“多谢阁下关心。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们目前的处境，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威胁。”
他直接切入正题：“此前的那头蚁牛，还有那位不幸的风暴兵，以及昨日的石象鬼，这一切都证明了那个时空裂隙还会开启——是这样的吧？”
审判官与战斗修女沉默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悬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