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修会的内核使命,并非直接对抗某个特定的异形种族或异端派别,而是专注于调查、理解并最终消除一切超自然威胁的“源头”。所以他们被称为“寻源者”,也被视为拿着武器的历史学家。
非常明显,能够添加溯源修会的审判官必定是渊博的学者,还对知识有着无穷的渴望,范德比尔特·塔烙斯亦是如此。
他本人出身于神圣泰拉贵族家庭,从小接受了代价高昂的家庭教育,其中也包括历史。因此他是极少数了解四万年前历史的人类之一。
塔烙斯知道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神皇尚且行走于世间,人类依然处于蒙昧,距离“黄金时代”还有遥远的一万三千馀年。
那么问题来了……
“凡人钟诚,你如何知道神皇?”审判官红色目镜闪动,右手搭上了腰间热熔手枪的枪柄,左手动力拳套“神皇之懋”的能量场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来了来了,神皇严选,在此一举!】
钟诚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审判官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踏前一步。
他声音如铁,字字铿锵,仿佛不是在辩解,而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审判官阁下,你弄错了一个根本的问题——并非是我知晓神皇,而是神皇选择了我!”
他抬手指向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清醒的光芒:
“就在刚才,我被瓦砾击晕,意识沉入黑暗。然而,在那片虚无之中,我见到了他!那不是幻象,不是梦境,而是神圣的觐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废墟上空回荡,甚至连周围徨恐的锦衣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身躯伟岸超越山岳,他的光辉炽烈胜过恒星!无尽的智慧在其眼中流转,人类万世的命运在其掌中沉浮!他未曾言语,但他的意志已如洪流般涌入我的脑海——那是帝国的语言,是未来的碎片,是人类的命运,是跨越四万年时光的回响!”
钟诚的目光扫过审判官,扫过战斗修女,最终定格在那遥远而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帷幕,直视那神圣的黄金王座:
“我在此刻醒来,并非侥幸!你们在此地降临,也非偶然!是他的意志撕裂了亚空间的风暴,是他的指引让我立于此地迎接你们的到来!”
他的声音如同战锤敲击在钢铁上,发出最后的宣告:
“我们在此相遇,是神皇神圣计划的一部分!他选择了你们穿越绝望的时空,他选择了我成为你们在此世的锚点!质疑我,便是在质疑他的安排!否认这一切,便是否认他指引人类命运的绝对权柄!”
“现在,告诉我,审判官,修女……”钟诚的目光如炬,直刺塔烙斯猩红的目镜,“你们,是否要违逆神皇的意志?”
【这个土着的说辞过于巧合且完美,像精心准备的谎言。他对于神皇的描述带着未经教化的、泛灵论的粗糙比喻,非常可疑。】审判官塔烙斯在内部频道中冷静地分析,他的逻辑内核对任何超自然“神启”都抱持着审慎的怀疑。
【审判官,这也可能是神启!】然而,与审判官基于逻辑的怀疑不同,战斗修女玛窦妮·梅的反应则纯粹源于信仰。
对她而言,“神皇显圣”本身就是不容置疑的神迹。她那覆盖着装甲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斗,呼吸格栅中传出的气流声都带着一丝颤音。
“神皇的安排是什么?”她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圣物匣,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虔诚的渴望,“我们又该做些什么?请指引我们,蒙神恩者!”
【我怎么知道神皇的安排是什么啊?反正我该上报给千户李若涟,再上报给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再再上报给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再再再上报给天启皇帝朱由校——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