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铃声已经响过。
但是,车间里那几百台机床却罕见地没有发出轰鸣声。数千名工人,密密麻麻地围在那个单独隔出来的防尘操作室外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操作室的门大敞着。
杨厂长、李副厂长、几个内核车间的主任,以及昨天参加过保密会议的几个高级工程师,此刻全都站在操作台前。
而易中海,就象是一个正在等待行刑的死囚。
他瘫坐在钳工台旁边的角落里,脸色如同一张放了十几年的草纸,枯黄且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上的那件工装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油污,那双曾经被全厂奉为神明的手,此刻正在不可抑制地剧烈痉孪着。
一夜之间,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仿佛苍老了整整十岁,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易中海……”
杨厂长的声音在操作室里响起,那声音因为极其的愤怒,都在剧烈地发颤。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被平口台虎钳夹住的那个、表面带着一道极深划痕并崩了口的钨钢报废件,手指头都快要戳到易中海的脸上了。
“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杨厂长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宛如一头发狂的雄狮,这雷霆般的怒火,吓得周围的车间主任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你昨天在会议室里拍着胸脯,跟我、跟洛总工立下的军令状?!”
“这就是你大言不惭,说没有你,红星厂的机器就转不起来的八级工手艺?!”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起那个报废的零件,极其粗暴地砸在了易中海面前的水泥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这块材料值多少钱?!这他妈是部里用极其宝贵的外汇,从外面极其艰难地搞回来的特种钨钢!这一小块疙瘩,抵得上你易中海不吃不喝干整整三年的工资!”
“你毁掉的仅仅是一块钢材吗?”
杨厂长双眼喷火,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言辞尤如刀劈斧剁,直接将易中海钉在了破坏国家建设的历史耻辱柱上:
“你毁掉的,是国家用来换取急需精密电子组件的重型出口设备!你毁掉的,是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在部领导面前的政治信誉!”
“你这是极其恶劣的破坏生产!你这是在给国家重点任务搞破坏!你个没用的老废物!”
“老废物”三个字,就象是三把尖刀,极其精准地刺进了易中海那颗极其自负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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