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停了下来。
指挥家挥动指挥棒,一支圆舞曲那标志性的三拍子旋律,如清泉般从乐队中流淌而出。
那优美、华丽、充满了浪漫气息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宴会厅。
舞池中央,灯光变得柔和而梦幻。
“晓娥。”
洛川转过身,微微躬身,向着娄晓娥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绅士而优雅,眼神里倒映着头顶璀灿的水晶灯光,也倒映着娄晓娥那张微红的俏脸。
“能请你跳支舞吗?”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是把她从那个灰暗的四合院里拉出来,带到这云端之上的英雄。
“恩。”
娄晓娥羞涩地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搭在洛川的掌心。
两人滑入舞池。
洛川的手稳稳地托着娄晓娥的腰,随着音乐的起伏,他们开始旋转。
一步,两步,三步。
裙摆飞扬,如同一朵紫色的郁金香在盛开。
虽然娄晓娥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但在洛川的引导下,她的身体仿佛找回了曾经的记忆。
他们配合得是那样默契,那样丝滑。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了交谈,围在舞池边,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对璧人的舞姿。
在这一刻。
他们仿佛不是身处1962年那个物资匮乏、寒冷肃杀的北京冬夜。
而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站在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没有那些为了几分钱而扭曲的嘴脸。
只有音乐,只有光,只有彼此。
“老公……”
娄晓娥靠在洛川的肩膀上,随着旋转的惯性,她的声音有些颤斗:
“我感觉……象是在做梦。”
“这不是梦。”
洛川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低语道:
“晓娥,这只是开始。”
“以后,我会带你去看真正的多瑙河,去巴黎看铁塔,去伦敦喂鸽子。”
“我会让你看遍这世界的繁华。”
“我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句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娄晓娥抬起头,眼框里蓄满了泪水,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我相信你。”
“只要跟着你,去哪我都愿意。”
舞曲终了。
两人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定格在一个完美的造型上。
掌声雷动。
这一夜,注定属于洛川和娄晓娥。
……
深夜十一点。
宴会散场。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空气依然冷得象刀子。
洛川细心地给娄晓娥披上那件水貂披肩,扶着她坐进了温暖的红旗轿车。
车轮碾过长安街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向着南锣鼓巷驶去。
从金碧辉煌的北京饭店,回到那个破败拥挤的四合院。
这种路程,就象是从天堂回到人间,甚至是从天堂回到地狱。
车子驶入胡同。
两道雪亮的车灯,象两把利剑,刺破了胡同里的黑暗。
此时的95号院,大门已经关了一半。
就在车子即将拐弯进入后院的时候。
车灯的强光,扫过了中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是阎埠贵。
他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捧着半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借着路灯那微弱的光,正费力地往下咽。因为太干太硬,噎得他直翻白眼,不得不抓起一把地上的干净雪塞进嘴里顺一顺。
而在他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