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佝偻,更加凄凉。
而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内,隐约传来了留声机播放的交响乐声,那是一种她们永远也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生活。
如果说,娄晓娥的拒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阎家和刘家来说,那就是一场漫长的、不见天日的凌迟。
为了保住阎解成和刘海中的命,两家人必须在三天内,把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罚款和赔偿金交齐。
砸锅卖铁,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大院里,临时搭起了一个“退赔物资拍卖点”。
这在那个年代是个新鲜事儿,但在特定的背景下,却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贪污犯刘海中、盗窃犯阎埠贵的家产拍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是好东西,价格公道!”
负责拍卖的干事拿着个铁皮喇叭,吆喝得象是菜市场的小贩。
围观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与其说是来买东西,不如说是来看笑话,来解气的。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阎埠贵那辆视若性命的永久牌自行车。
这辆车,阎埠贵骑了快十年。
平时那是擦得比脸还干净,下雨天宁可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雨衣,车轱辘上要是沾了点泥,他能心疼半天。
可现在。
这辆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车把上贴着封条。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阎埠贵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巴巴地看着。
他的眼神,就象是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卖进了妓院。
“这车保养得不错啊!八成新!”
“起拍价,六十块!”
“我出六十五!”
“我出七十!”
工人们喊价喊得热火朝天。
最后,这辆车被三车间的一个年轻工人以八十五块钱的价格买走了。
那工人推着车,喜滋滋地试了试车铃:
“丁铃铃——”
清脆的铃声,听在阎埠贵耳朵里,那就是丧钟。
他猛地别过头去,眼泪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老脸流了下来,滴在脏兮兮的棉袄上。
“我的车啊……我的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心疼得直抽抽。
紧接着,是阎解成那块上海牌手表。
那块表,阎解成还没戴热乎呢,表蒙子都没划痕。
“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二成交!”
随着一声锤响,手表也没了。
再然后,是刘海中家的收音机、缝纴机,甚至还有刘海中平时喝茶用的那个大搪瓷缸子。
这一场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阎家和刘家,基本上是被搬空了。
除了几床破被子、几口吃饭的锅,凡是能换成钱的东西,全都被卖了。
甚至是阎家压咸菜的石头,都有人想出两分钱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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