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叔……”
棒梗象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许大茂以前虽然坏,但跟他们贾家关系还算“暧昧”(主要是跟秦淮茹)。
“别叫我叔!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大侄子!”
许大茂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坏笑:
“棒梗啊,你也别怪大伙儿心狠。”
“这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那就是个丧家之犬。”
“你妈不在了,你奶奶也不在了。”
“你那点靠山,全倒了。”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还是个带毒的司令。”
许大茂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慢悠悠地说道:
“这院里啊,是容不下你了。”
“这邻居们的门坎太高,你跨不过去。”
“要我说啊……”
许大茂指了指远处的大门外:
“你要是实在没地儿去。”
“就去天桥底下,跟那些叫花子挤挤?”
“那边暖和,还有草垛子。”
“而且大家都是要饭的,谁也不嫌弃谁,多好?”
“哈哈哈哈!”
说完,许大茂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转身回了后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最后的一刀补刀。
彻底击碎了棒梗所有的幻想。
也彻底撕下了这四合院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墙倒众人推的残酷现实。
棒梗站在院子中央。
环顾四周。
所有的门都关了。
所有的灯都灭了。
就连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因为怕冷,或者是怕被他赖上,纷纷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只有风。
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
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吹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好……”
“很好……”
棒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鞋。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
“既然你们都嫌我脏……”
“那我就脏给你们看!”
“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不过放狠话归放狠话,此刻棒梗又陷入了茫然。
“去哪呢?”
“我能去哪呢?”
街道办早就下班了,刚才一大妈说让他明天再去申请救济。
可是,他能活到明天吗?
棒梗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找个避风的地方,今晚他肯定会被冻成一根冰棍。
“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棒梗的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虽然刚才发了狠话,要在外面冻死给这帮人看,要化成厉鬼找他们索命。
但真到了这一刻,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我不能死……”
“我才刚出来,我凭什么死?”
“该死的是傻柱!是许大茂!是那个洛川!”
“我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求生的欲望,象是一团野火,在他那已经被冻僵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棒梗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院。
投向了那扇贴着封条的、曾经属于他的——家。
“正门肯定不行……”
棒梗虽然混,但他在少管所里也是受过“教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