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又象是在感慨。
“儿子啊。”
“以前……是爸不对。”
“是爸太死板,太要面子,太讲究那些个没用的老理儿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刘光天给吓得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道歉?
那个死都要面子的刘海中,竟然给儿子道歉?
“爸……您……您别吓我,您是不是病了?还是我们在外面惹啥大祸了?”刘光福带着哭腔问道。
“闭嘴!听我说!”
刘海中一拍桌子,打断了儿子的胡思乱想。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象是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老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特别是看了前院阎家那小子的德行,还有那个……那个洛川的排场。”
提到洛川,刘海中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好人没长命!”
“你想当官,想进步,光靠技术?光靠觉悟?那都是扯淡!”
“你得狠!你得坏!你得学会把手里的权力用到极致!”
说到这,刘海中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张胖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不是一直想进厂吗?”
“不是一直想当工人,想穿那一身蓝皮吗?”
“想!做梦都想!”刘光天拼命点头。
“好!”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爸给你们弄到了。”
“虽然不是正式工,也没有编制,就是两个编外的临时勤杂工名额。”
“还是挂在这个‘卫生监督组’下面的。”
两兄弟一听“临时工”,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不管咋说,能进厂就行啊!总比在外面捡煤核强吧?
“但是!”
刘海中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让你们进厂,可不是让你们去扫地,去倒垃圾的。”
“那是傻子干的活!”
“那……那我们干啥?”刘光福傻乎乎地问。
“干啥?”
刘海中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袖标。
上面并没有字,只是两块红布,但在这个年代,这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兵!”
“是咱们轧钢厂第一车间‘卫生纠察队’的队员!”
“纠察队?”两兄弟面面相觑。
“对!纠察队!”
刘海中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象是魔鬼在低语:
“你们的任务,不用干活,不用流汗。”
“你们就每天跟在我后面,拿着小本本,在车间里转悠!”
“给我盯着那些工人!”
“谁的机床不干净?记下来!”
“谁的衣服没扣好?记下来!”
“谁敢随地吐痰?哪怕是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也给我记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活!”
刘光天虽然不学无术,但脑子转得快。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老爹的意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爸……您的意思是……”
刘光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铄着和刘海中如出一辙的贪婪:
“我们要去……找茬?”
“什么找茬?那叫严格执法!那叫为了安全生产!”
刘海中瞪了儿子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们想啊。”
“那些工人,一个个把奖金看得比命还重。”
“要是咱们给他们扣了分,记了名,那他们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