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那一块给遮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阎解成感觉自己象是刚刚跑完了一万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这还没完。
最关键的一步——平帐。
他拿起笔,在那本破破烂烂的登记簿上。
原本应该写“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五斤”。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把那个“五”字稍微改了改,变成了“零”。
“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斤”。
五斤的损耗。
对于这种带着胶皮和杂质的废料来说,五斤的误差,完全在“合理损耗”的范围内!
谁也不会为了这就几斤废铁去复称!
“搞定!”
阎解成合上本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那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每走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
……
下午五点半。
下班的铃声终于响了。
这是阎解成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也是最催命的声音。
轧钢厂的大门口。
人流如织。
几千名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推着自行车,或者步行,涌向大门。
而在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正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过往的人群。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不查,但偶尔也会抽查几个看着可疑的,或者是背着大包小包的。
阎解成混在人群里。
他把那个铝饭盒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着。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象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
但越靠近大门,他的心跳就越快,怀里的铜线仿佛在发热,烫得他胸口生疼。
“别看我……别看我……”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哎!那个谁!等一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阎解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被发现了!
要吃枪子儿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同志,有事吗?”
叫住他的,是一个高大的保卫科干事。
那干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阎解成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你是……后勤处采购科的阎副组长吧?”
保卫科干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认得你,前两天表彰大会上,你还在台上领过奖呢!”
“那是给咱们厂除害的功臣啊!”
“啊?”
阎解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儿,就是看你眼熟,打个招呼。”
干事走过来,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阎解成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顺手在他的腰间,也就是藏铜线的地方旁边捏了一下。
“嚯!穿这么厚啊?”
“采购科的活儿虽然累,但也得注意身体啊。”
“特别是废品那边,脏,下班了赶紧回家洗洗。”
阎解成只觉得那只手离那个暗兜就差两公分!
只要再稍微往里一点点,就能摸到那硬邦邦的铜线!
他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是……是啊……”
阎解成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冷……多穿点……”
“行,走吧走吧!回家吃饭去吧!”
干事挥了挥手,根本没有细查的意思。
毕竟,人家是“副组长”,是大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