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
虽然才刚过六点,但天色已经擦黑了。
不过今天的南锣鼓巷95号院,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沉寂。
相反,它热闹得象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到处都在冒着名为“贪婪”和“算计”的热气。
前院,老槐树下。
这里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也是各种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此时,少部分吃过晚饭和大部分人为了明天的“战斗”都干脆不吃的邻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个个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哈着白气,眼睛里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话题只有一个——明天的婚礼。
“哎,我说他三大爷。”
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心里打鼓地问了一句:
“这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按理说,这请柬……是不是该发到手了?”
这一句话,就象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人群中那股子盲目的热乎劲儿。
大伙儿都愣住了。
是啊!
请柬呢?
这年头办喜事,虽说不如旧社会那么讲究,但好歹也得有个红纸写个条子,或者是主家亲自上门知会一声,说句“明天来喝喜酒”吧?
可直到现在,那后院的洛家,除了昨儿个搬进去一车让人眼红的宝贝之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请柬了,连个出来发喜糖的人都没有!
“是啊,我也没收到啊。”
“我家也没收到。”
“赵大妈,你家跟后院走得近,你收到了吗?”
“没啊!我这一下午都在家等着呢,门都不敢出!”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要是没请柬,那明天这顿大餐……还能吃得上吗?
那不是白饿了一天肚子了?
就在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心里开始发虚的时候。
“咳咳!”
一声标志性的咳嗽声响起。
阎埠贵背着手,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把你那副眼镜擦得锃亮,身上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大衣,脸上挂着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深笑容。
“肤浅!”
“简直是太肤浅了!”
阎埠贵走到人群中间,用那种看小学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众人,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咱们跟洛工是什么关系?”
孙大妈一愣:“啥关系?邻居呗。”
“错!”
阎埠贵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邻居?那叫‘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是一家人!”
“你想想,你在家里吃饭,你爹喊你上桌,还给你发个请柬吗?”
这逻辑,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听着……好象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阎埠贵见大伙儿被镇住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他的“忽悠大业”:
“发请柬,那是给外人看的!”
“是给厂里的领导、给那些不常来往的朋友看的!”
“那叫客气!叫生分!”
“咱们是谁?咱们是这95号院的主人!是洛工的‘娘家人’和‘婆家人’!”
“要是给咱们也发请柬,那不就是把咱们当外人了吗?”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人家讲究的是心照不宣!”
“他不发请柬,那就是默认咱们全院都得去!”
“这叫——不拿咱们当外人!”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原来是这样!
没请柬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