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大喇叭里点他的名!让他全家都在厂里抬不起头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这红星轧钢厂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顾着闷头吃花生米的阎解成,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看满面红光的两位“大佬”,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尤豫和担忧。
“那个……二大爷,许哥。”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这几天在家里也没闲着,找了几个还在上班的工友打听了一下厂里的情况。”
“怎么着?”
许大茂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都在传咱们的英雄事迹呢?工人们是不是都在盼着咱们回去主持大局?”
“呃……传是传了,不过……”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还听说了一个事儿。”
“最近这两天,厂里的人事科……好象忙疯了。”
“什么意思?”刘海中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听说……杨厂长回来了。”
阎解成这句话,象是一盆凉水,让屋里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
杨厂长。
那是红星轧钢厂真正的一把手,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厂里的大权才落到了李怀德手里。
现在李怀德倒了,杨厂长回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杨厂长回来那是好事啊!”
刘海中一拍大腿:
“他是正派人,肯定更看不惯李怀德那一套,肯定更器重我们这些反腐英雄!”
“可是……”
阎解成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可是我听工友说,杨厂长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自己人’。”
“还有其他的副厂长,也都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往空出来的那些位置上塞人。”
“听说人事科门口排队办入职、办调动的人,都快排到大门口了!”
“好多以前李怀德空出来的肥缺,这两天……好象都填上人了!”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和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那种飘飘欲仙的醉意,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危机感”的冷风,吹得烟消云散。
许大茂猛地坐直了身子,顾不上骼膊疼,死死盯着阎解成:
“你说什么?!”
“填上人了?”
“都有哪些位置?宣传科动了吗?车间动了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阎解成吓得一哆嗦,“但我听说,宣传科好象新调来个副科长,是杨厂长的老部下……”
“草!”
许大茂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咱们在前线流血拼命,把李怀德给干掉了!”
“结果他们倒好!在后面摘桃子?!”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敏感的投机分子。
他太懂这里的门道了。
一个箩卜一个坑。
红星轧钢厂虽然大,但带“长”字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李怀德倒台,确实空出来一大批位置,那是权力的真空期。
但这个真空期,也是各方势力抢食最疯狂的时候!
杨厂长的人、其他副厂长的人、部里塞下来的人……
那就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早就把那些位置盯得死死的了!
而他们这三个所谓的“功臣”?
因为受伤在家“带薪休假”,反而成了消息最闭塞、动作最慢的那一波!
等他们养好伤回去?
黄花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