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八个那是玩儿!那是做慈善!”
“咱家呢?”
“我现在是每个月往家交工资,但我自个儿在厂里还没吃顿饱饭呢!天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您要是弄回那俩拖油瓶,以后我带回来的油水,是不是还得匀给她们?”
“那我成什么了?我成这院里的冤大头了?”
阎解成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现在可是“干部苗子”,那是体面人。
要是家里弄两贾家的孩子养着,以后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要是放出来,不得天天上门闹腾?
这哪是养孩子啊,这是请了两尊瘟神回来!
“就是!大哥说得对!”
“爸,这事儿绝对不行!你要是敢领回来,我就……我就去住校!我不回家了!”阎解娣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狭窄的屋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反对,都在抗议,都在为了那几两棒子面,捍卫着自己的生存底线。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善良是一种奢侈品,甚至是一种负担。
面对全家人的围攻,面对老伴的数落和儿女的指责。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却是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慢地端起面前那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吸溜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高深莫测,还有四分那是对这帮“蠢货”的鄙夷。
“当当当。”
阎埠贵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掉了漆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吵够了?”
“骂完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家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在那跳脚的阎解成身上,轻篾地哼了一声:
“解成啊,你虽然进了车间,当了什么预备干部。”
“但你这脑子啊,还是个榆木疙瘩!”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里就盯着那两个窝头,盯着那点咸菜条子。”
“浅薄!”
“简直是太浅薄了!”
阎埠贵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啊,这算盘打得,还是不够精!”
“连这点帐都算不明白,以后怎么在这个院里混?怎么跟着洛工吃香的喝辣的?”
全家人都被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态度给整懵了。
这老抠门……难道是受刺激了?
收养别人家的孩子,还得倒贴粮食,这居然叫“算盘打得精”?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爸,您……您这话什么意思?”阎解成皱着眉问道。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看见鸡窝的狡诈。
“什么意思?”
“吃饭!吃完饭,把门关上,老子给你们上一课!”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明’!”
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很快被收拾干净。
房门被紧紧关上,连窗帘都拉上了一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密谋的味道。
阎家六口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这一次,没人敢再咋呼了,所有人都盯着阎埠贵,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又拔下那支插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
那是上次为了给洛川送礼时候他顺带一咬牙给自己买的。
每次想起来,阎埠贵还是肉疼。
这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指向了后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