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那是用红笔圈出来的:
“这二十块钱!是你去百货大楼买钢笔和麦乳精的钱!”
“这可是我和你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
“这三笔帐加起来,那就是三十五块钱!”
“这是咱们全家为了你一个人的前途,砸锅卖铁凑出来的血汗钱!”
“为了你这一身皮,全家人这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合上本子,那一双小眼睛里闪铄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所以!”
“从这个月开始!”
“你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除了给你留两块钱零花,剩下的二十五块五,必须全部上交!”
“用来填补家里的亏空!什么时候还清了这笔投资,什么时候再说!”
“啥?!”
阎解成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块钱?!”
“爸!您是我亲爸吗?!”
“我现在是学徒工!是技术岗!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您就给我留两块?”
“这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要狠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阎解成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他可是刚进厂的“天之骄子”!是洛工钦点的“预备干部”!
兜里揣着两块钱?
这以后要是跟工友出去吃个饭、喝个茶,或者是给师傅敬根烟,他掏得出来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阎解成的脸往哪搁?
“不行!绝对不行!”
阎解成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爸!您得讲道理!”
“我现在进了厂,那就是大人了!得有人情往来!”
“我要是兜里比脸还干净,怎么跟工友处关系?怎么进步?怎么给咱们阎家长脸?”
“我要是混不开,那不是丢洛工的人吗?”
阎解成也是急中生智,又把洛川搬出来当挡箭牌。
然而。
他这点小九九,在修炼了几十年“抠门大法”的阎埠贵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阎埠贵根本不慌。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人情往来?”
“处关系?”
阎埠贵放下茶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解成啊,你还是太嫩。”
“只要你把技术学好了,只要你紧跟着洛工的步伐,谁敢不跟你处关系?”
“至于钱嘛……”
阎埠贵眯起眼睛,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你不想交那么多钱,也可以。”
“但是!”
“咱们得换个法子算帐。”
阎解成一听有转机,耳朵立马竖起来了:“啥法子?”
阎埠贵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模样象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大阴谋:
“我都打听清楚了。”
“那个‘燎原车间’,是部里挂号的特种车间。”
“那里的伙食标准,跟厂领导是一个级别的!那就是传说中的‘专家灶’!”
“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甚至时不时的还能有时令水果!”
说到这,阎埠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是馋得不轻。
他盯着儿子,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解成啊,你在厂里那是享福了,吃香的喝辣的。”
“可你不能忘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在吃糠咽菜啊!”
“你看看解旷,看看解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都饿青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阎解旷和阎解娣,听到这话,立马配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大哥,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