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内。
在德胜门外的一处偏僻胡同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但影影绰绰的,却挤满了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计划经济管控一切的年代,这里是普通老百姓为了活命、为了解馋,或者是为了置办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唯一的去处。
此时。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这片充满了压抑与贪婪的阴影之中。
洛川。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冷漠,却让他与周围那些缩手缩脚、穿着破棉袄、满身补丁的“倒爷”们,形成了天壤之别。
就象是一头优雅的黑豹,误入了全是土狗的巷子。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闪躲,眼神里带着敬畏和警剔。
在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人敢这么穿。
一种是微服私访抓人的雷子(警察)。
另一种,就是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大顽主或者大院子弟。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洛川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那些摆在地上的摊位上随意扫过。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有偷偷省下来的二斤棒子面,有自家鸡下的两个鸡蛋,还有半斤不知攒了多久的豆油。
在这里,钱不是万能的。
票,才是王道。
没有粮票,你拿着金条也买不到一个馒头。
洛川对那些粮食根本不屑一顾。
他的系统随身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够他吃几辈子的。
他是来“淘宝”的。
洛川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里蹲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长袍马褂,虽然已经旧得发白,领口甚至磨破了,但却洗得干干净净,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窘迫,但那一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和无奈。
这是个“遗老”。
没落的旗人子弟。
在他的面前,铺着一块蓝布。
布上没有粮食,也没有票证。
只有一个沾着些许泥土、却难掩其温润光泽的青花瓷罐子。
“换……换点吃的。”
老头缩在墙角,声音颤斗,有些难以启齿:
“两斤……不,一斤半棒子面就行。”
“只要是粮食,给口吃的就行。”
周围围了几个倒爷,正拿着手电筒往那罐子上照,嘴里却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哄笑。
“我说老爷子,您这是想瞎了心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倒爷啐了一口:
“这就一破罐子,顶多腌个咸菜!”
“这年头,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要这破烂玩意儿?”
“一斤半棒子面?你知道现在黑市粮价多高吗?那是救命的!”
“您要是想换,拿两毛钱走人,这罐子我拿回家当尿壶还嫌口小呢!”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那个罐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是明宣德的青花!是官窑!”
“这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啊!要不是家里断顿了三天,孙子饿得哇哇叫,我死也不会拿出来啊!”
“切!还宣德呢!我看是缺德吧!”
众人的哄笑声更大了。
在这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年代,古董?那还不如一个窝窝头来得实在。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而在这个饥饿的年代,粮食就是黄金,古董就是瓦砾。
老头绝望了。
他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