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木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车里的液体就晃荡一下,傻柱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周围路过的工人们,看到他,就象是看到了瘟神。
“快走快走!臭死了!”
“哎哟,这不是傻柱吗?真去掏大粪了?”
“啧啧,以前在食堂多威风啊,动不动就抖勺,现在好了,改抖粪勺了!”
“这就叫报应!谁让他想害洛工!”
那些曾经为了让他多打半勺肉菜,一口一个“何师傅”叫着的工人们,此刻全都捂着鼻子,避之唯恐不及。
那种眼神里的嫌弃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傻柱的心上。
不知不觉。
他推着车路过了最为艰苦、粉尘最大的翻砂车间。
正好。
一群工人正扛着沉重的钢筋和模具从里面走出来透气。
领头的那个,灰头土脸,累得直在大喘气,那张马长脸都被煤灰染成了黑脸包公。
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本来心情极差。
虽然戴罪立功了,但洛川居然压根没出来看到,他现在早出晚归也见不到对方,没机会邀功,还得在车间干活。
现在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还要被车间主任骂。
可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飘香”传来。
许大茂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推着粪车、比他还狼狈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紧接着。
许大茂那双本来充满了疲惫的小眼睛,瞬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那是找到了心理平衡的狂喜!
那是看到了死对头比自己更惨的幸灾乐祸!
“噗——哈哈哈!”
许大茂把肩上的钢筋往地上一扔,顾不上累了,直接跳了出来,指着傻柱就笑弯了腰: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
“这么大的排场!这么冲的味道!”
“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谭家菜传人,何雨柱何大厨吗?!”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凑上前,当然,他还是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捏着鼻子,大声嚷嚷着,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么着何师傅?这是……改行做‘黄金’生意了?”
“这跨界跨得够大的啊!从舌尖上的美味,直接跨到了括约肌的排泄物啊!”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傻柱停落车,脸涨成了猪肝色,隔着口罩都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许大茂!你个孙子!”
傻柱想冲上去揍他,但手里还扶着车把,一松手车就要翻。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特么有什么脸笑话我?你不也是在这儿当苦力吗?”
“看看你那个德行!跟个黑驴蛋子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哎!那可不一样!”
许大茂一脸的得意,摆出一副“虽然我惨,但我比你高贵”的姿态:
“哥哥我这是响应号召,下基层锻炼身体!那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进步!”
“而且,我这干的是建设!是钢铁!”
“你那是干什么?”
许大茂指了指那一车晃荡的污秽物:
“你那是真的‘臭’了!那是掏大粪!”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以后别说娶媳妇了,就连路边的野狗见了你都得绕道走!谁愿意跟一个满身屎味儿的人过日子啊?”
这几句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直接戳中了傻柱最痛的地方。
是啊。
以前他是大厨,虽然嘴臭,但好歹有手艺,还能接济秦淮茹。
现在呢?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