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主任那一通“政治定性”的怒吼,就象是一道无形的铁栅栏,把整个95号四合院封死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象是待宰的羔羊,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连平日里最泼辣的贾张氏,此刻也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秦淮茹的影子里,生怕李主任那把杀人的刀落到自己头上。
李主任骂完易中海,似乎还不解气。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洛川。
只见洛川正对着灯光检查着刚刚擦拭完的眼镜片,神色淡然,似乎对刚才那一番雷霆震怒完全没有反应。
但这在李主任看来,那就是“默许”。
就是洛工在等着看他的实际行动!
光骂两句怎么够?
得见血!
得杀鸡儆猴!
李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领口。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官步,缓缓地走向了躲在垂花门旁边、正抖得象筛糠一样的二大爷刘海中。
“哒、哒、哒……”
皮鞋踩在砖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象是踩在刘海中的心尖上。
刘海中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他想跑,腿软得动不了。
他想求饶,嗓子眼里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李主任走到了刘海中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肥肉、此刻却卑微得象条虫子的七级锻工。
“刘海中。”
李主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刚才……是你叫得最欢吧?”
“也是你,带着人堵门,要把洛工的车扣下,还要替组织保管?”
刘海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李主任……我……我那是糊涂……我是为了院里……”
“为了院里?”
李主任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在厂里车间的时候,我就听说你是个官迷。”
“没想到啊,你在车间里没当上官,回了这大院,倒是把官威耍得挺大啊!”
“连国家专家的车你都敢扣?你比厂长的权力都大啊!”
“我看你这脑子里,长的不是草,是毒瘤!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特权思想!”
李主任猛地弯下腰,脸贴着脸,死死地盯着刘海中:
“你这种觉悟,还配当七级工?还配当管事大爷?”
“简直是给咱们工人阶级丢脸!”
刘海中吓得浑身乱颤,眼泪鼻涕横流:
“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对于刘海中来说,七级工的身份和管事二大爷的头衔,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没了这些,他还怎么在院里作威作福?还怎么打骂儿子?
李主任直起腰,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这团肥肉,声音冰冷地宣布:
“饶了你?晚了!”
“我回去就会向厂党委建议,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和工作!”
“从明天开始,你去翻砂车间……不,去打扫厕所!好好改造改造你那一身臭毛病!”
“还有!”
李主任环视全院,声音洪亮:
“我也建议街道办,撤销刘海中这个管事二大爷的职务!”
“这种连好坏人都不分、只知道搞窝里斗的人,不配管理大院!”
轰——!
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官梦,他的七级工待遇,他的威风,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扫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