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森然,雾气如纱。冰魄仙子背着刘镇南,身形在湿滑嶙峋的岩壁上纵跃,每一次借力都小心翼翼。她灵力未复,内腑震荡,肩头旧伤因连番激战隐隐作痛,此刻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寒风自深渊倒卷而上,带着刺骨的湿意,吹得她发丝凌乱,衣衫紧贴。
刘镇南依旧昏迷,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圆融之意。方才地枢自发护主,连斩强敌(赵四),惊退王师兄,消耗似乎不小,此刻光芒内敛,只余温润触感。冰魄仙子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融合了星辉的混沌灵力正在缓缓自行运转,修复伤势,滋养经脉与神魂。最奇特的是他的神识,即便在昏迷中,也如同蛰伏的渊龙,偶有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散出,那是炼化邪念本源后带来的质变。
攀爬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岩壁在此处向内凹陷,形成一片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台,比之前的平台宽敞许多。石台边缘靠近岩壁处,竟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不知通向何处,但隐隐有更为清新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带着苔藓与湿土的气息,与下方深渊的阴寒截然不同。
冰魄仙子略一迟疑,先将刘镇南小心放下,自己警惕地靠近裂缝探查。裂缝内幽深,但并无阴邪之气,反而那气流令人精神微振。她以神识小心探入数丈,未发现危险,反而感知到裂缝另一端空间似乎颇大。
“或许是一条出路。”冰魄仙子心中稍定。苍岳门的人退走,未必甘心,很可能去而复返,或招来同门。此地不宜久留,这裂缝虽窄,却可能是生机。
她返回刘镇南身边,正欲背起他进入裂缝,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石台另一侧靠近悬崖的边缘。那里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凹痕,像是人工开凿的歇脚处,旁边岩壁上,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画。
冰魄仙子心中一动,走近细看。刻画早已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能辨出是一些简单的线条,似乎描绘着星辰、山脉,还有某种仪式场景。在几幅刻画的下方,岩壁底部的缝隙里,她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反光。
小心拨开碎石和苔藓,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扁平令牌显露出来。令牌呈暗灰色,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同样布满岁月痕迹,但中心处隐约有一个几乎磨灭的图案,似是一座山峰,又似某种符文。令牌边缘有些许破损,但整体完好,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山岩地气隐隐相合的土行灵力波动。
“这是……”冰魄仙子仔细端详。此物灵力微弱,材质特殊,不似凡品,但也不像强大的法宝,更像是一种信物或凭证。她尝试输入一丝冰魄灵力,令牌毫无反应。又试着以神识探查,也只感到一片沉滞,仿佛被层层禁制包裹,以她此刻状态难以深入。
“或许是与苍岳门有关之物?或是更早探索此地的前辈遗留?”冰魄仙子沉吟。苍岳门擅长土行功法,与此令牌气息隐隐相合。她回想起王师兄手中的“寻灵罗盘”,当时罗盘指向平台,可能不仅仅是感应到刘镇南手中的地枢和星辉残留,也可能与此令牌有关?
不管如何,此物出现在此,或许有用。她将令牌收起,不再耽搁,背起刘镇南,侧身挤入那道狭窄裂缝。
裂缝内潮湿阴暗,仅有些微光线从头顶岩隙透入。冰魄仙子小心翼翼前行,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裂缝曲折向下延伸了一段,忽然变得开阔,竟通向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数丈方圆的岩洞。岩洞一角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洞顶垂下不少发光的钟乳石,提供着微弱照明。最重要的是,岩洞另一侧,赫然有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坡度较缓,隐隐有光亮;另一条则平直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但气流更明显。
冰魄仙子心中一喜,有路就好。她先将刘镇南安置在干燥处,自己掬起一点岩缝渗水尝了尝,清冽甘甜,蕴含微弱灵气,可以饮用。